李彥宏的AI進化論

Token這個詞，正在讓越來越多的AI公司感到尷尬。

它曾經是大模型時代最硬的貨幣。算力規模、參數量、Token調用量，這套指標體系在過去三年主導了整個行業的敘事。但當2025年全球AI基礎設施支出突破1.2萬億美元，企業級AI付費轉化率仍只有18%時，這套體系開始松動，絕大多數Token消耗來自開發者測試和概念驗證，而非能產生收入的真實業務場景。

高盛最新研報預測，2026年全球AI企業平均利潤率將下滑3到5個百分點，主因正是Token成本高企而收入增長不及預期。字節跳動的豆包月活已達3.45億，但免費策略正在走向盡頭，開始測試付費訂閱。OpenAI和Anthropic的盈利壓力，也仍是行業里公開的秘密。

5月13日，李彥宏在北京國家會議中心的百度Create2026大會上提出了另一個指標：DAA，日活智能體數（DailyActiveAgents）。"進入智能體時代，衡量一個平臺和生態的繁榮，更應該關注有多少Agent在給人類干活，并交付結果。這比無謂的Token消耗，更接近價值，也更接近本質。"

Token計量的是投入，DAA試圖計量的是任務有沒有被真正完成。但DAA只是李彥宏這次演講的表層結論。支撐這個指標的，是他在臺上花更多時間闡述的另一個判斷：AI時代真正稀缺的，不是更強的工具，而是能夠持續"自我進化"的系統。

01.三層進化

李彥宏把"自我進化"分成了三個層次：智能體自己會進化、使用智能體的個人會進化、依托智能體運轉的組織會進化。這個框架聽起來有些抽象，但百度此次發布的產品，基本可以看作對這三個層次的逐一落地。

第一層是智能體本身。通用智能體DuMate是最核心的載體。它不只執行任務，還會在每次任務結束后寫"日報"，對執行路徑進行反思和總結，把有效的執行模式沉淀為可復用的Skill，下次遇到類似場景時直接調用。這套機制讓DuMate的任務完成率隨使用頻次提高而持續攀升，從3月22日正式上線至今，以每天一個版本的速度迭代，經過一個多月演化，已可完成多種過去只有人類專家才能處理的復雜工作。

百度在現場展示了一個電商場景應用案例。一位服裝品牌創始人同時下達客服處理、銷售數據分析、營銷活動搭建三項任務。

DuMate 先后啟動三條任務線：首先從垃圾郵件中回撈被誤判的客訴，完成道歉、安撫、補償的全流程回復；其次，清洗來自不同系統的混亂銷售明細，調用百度搜索補充行業信息，結合伐謀平臺生成含具體備貨建議的決策報告；最后自動生成產品模特效果圖，搭建限時秒殺頁面，并將活動二維碼嵌入圖文內容。原本需要客服、數據分析師、運營三人協作數天的工作，分鐘級完成。

此次大會同日發布DuMate移動端App，實現PC與手機端任務和數據實時同步，在多個國際權威Agent評測中進入業界前列。

第二層是個體。秒噠3.0解決的是"誰來造這些智能體"的問題。它的定位不是面向程序員，而是運營、行政、銷售等沒有編程基礎的普通人。

百度展示的用戶案例，把這種"個體進化"描繪得相當具體。8歲男孩撲滿，基于班里“打傘”的小互動，用自然語言向秒噠提出需求，零代碼快速生成“噠噠打傘”小程序，支持發單、搭傘、拼傘、積分升級，用AI改造校園生活。

另一個案例是曾任職阿里、美團的賀濤，轉型超級個體后，用秒噠跑通"想法→應用→變現→教學"的完整閉環，把玩法整理成標準化SOP后開放給學員，目前已有10余個學員實現月收入數千到兩萬不等。還有孫昱，從零起步用秒噠建了一套智慧養老服務綜合監管系統，單人用7天完成了傳統開發模式需要半年的搭建，落地區域級養老監管平臺，為超過9萬老人建立動態健康檔案，帶著團隊實現千萬級營收。

目前，秒噠生成的應用已累計服務超過1000萬用戶，每天約有近10萬人在使用這些應用解決真實問題。

第三層是組織。李彥宏把這個階段描述為"人與智能體的混合編隊"。百度一鏡（此前名為"慧播星"）是面向內容創作的全場景數字人平臺，在直播場景中可以調度主播、助播、場控、運營等多個專家智能體協同，在視頻創作中則指揮劇本、視頻、剪輯等多個Agent完成協同創作。

百度援引的案例包括，可口可樂世界杯限定版TVC用一鏡制作，通過了戛納創意節8大評審維度的質量驗證；帕梅拉7000萬粉絲賬號的蛋白能量棒帶貨視頻，轉化率與專業團隊產出相當。

沙利文數據顯示，百度一鏡在數字人市場占有率連續兩年排名第一，高說服力數字人開播規模提升120%，收入規模提升140%，制作成本下降63.3%。

伐謀2.0則把智能體嵌入企業決策鏈。它不再只是技術人員的算法優化工具，而是讓業務專家在使用過程中，逐步把企業隱性的業務邏輯沉淀為可復用的資產，讓系統在持續使用中不斷逼近更優決策。這也是一種進化，只不過進化主體換成了組織本身。

在鄂爾多斯伊金霍洛旗，百度SaaS信控平臺在伐謀的賦能下實現算法自主迭代，將通勤高峰期車均延誤降低了18%，通行時長壓縮50%以上，高峰期最多等一次紅燈；在中信百信銀行，伐謀將風控特征挖掘效率提升100%，風險區分度提升2.41%；在中國能源建設集團廣東院，它被用于海上風電設計中的電纜橋架布置，將原本耗時數周的工程路徑規劃壓縮至自動輸出，并節省了近一周工期；在北京工業大學，伐謀被引入中國空間站空氣質量監測設備的研發，將原本以"周"為單位的科研探索縮短至"小時級"出成果。伐謀Agent 2.0目前已連續兩次登頂機器學習工程權威基準MLE-Bench。

02.基礎設施是真正的壁壘

智能體大規模落地，卡住的往往不在模型能力，而在工程穩定性。賽迪顧問的調研顯示，超過70%的企業表示，智能體在生產環境中面臨穩定性差、跨系統調度困難、安全合規風險高等問題。

百度集團執行副總裁、智能云事業群總裁沈抖在大會上直接點出了這個問題："今天，客戶需要的是高活躍、高價值、規模化的智能體應用，所以云服務必須重新定義，成為一套能支撐智能體大規模運行、持續進化、安全可控的全棧AI基礎設施。"

這次百度智能云"新全棧"升級集中在兩層。

Agent Infra層升級了AgentHarness引擎，提供長上下文管理、子智能體調度、記憶體系等核心能力，并通過KVCache復用技術提升模型服務效率。

AI Infra層推進KV Cache從顯存到SSD的分層池化，數據中心采用"網絡向心布局"和"風液兼容架構"，建設周期縮短近30%。

大會還宣布，256卡昆侖芯超節點已點亮，6月正式上市后將把模型推理效率再提升50%。

行業落地數據提供了一些坐標。賽迪顧問顯示百度智能云以40.2%份額位居中國AI云全棧服務市場第一，自研GPU云市場份額40.4%；Omdia數據顯示其在具身智能AI云市場份額超過第二名兩倍以上；2026年一季度，百度智能云在國內云廠商中標項目數量和中標金額均排第一。

客戶層面，榮耀、長安、招商銀行、國家電網等企業均在其上有落地應用。百度智能云已服務包含80%央企在內的超百家AI硬件廠商，支撐了超過2000萬輛L2級輔助駕駛新車交付，并在國家電網40余個場景部署了智能體，守護著11億人的供電安全。

據介紹，自去年以來，榮耀基于百度文心大模型、AI搜索等一系列的Agent Infra能力，打造了個人助手YOYO。今年五一小長假，YOYO使用量明顯提升。它可以生成游玩攻略，講解景點歷史、推薦美食，一鍵跳轉到度地圖導航等。百目前這套Agent Infra已服務全球Top10手機廠商。

近期百度智能云還在探索將龍蝦接到手機里，幫助客戶打造打造手機原生的超級助理。手機廠商可以基于百度智能云的Agent Harness框架，靈活調用百度AI搜索等skills，快速搭建自己的超級智能體，并且持續進化。

03.商業化加速

資本市場已開始給出信號。花旗預測2026年一季度百度AI云基礎設施收入同比增長45%至69.6億元，AI驅動收入將首次超過通用業務總收入的50%；麥格理上調百度2026年調整后每股收益預測9%；浦銀國際維持"買入"評級，認為估值重心正在從傳統廣告轉向AI資產重估。

用戶側，文心助手月活突破2億；蘿卜快跑累計完成2000萬單自動駕駛出行服務，并已在迪拜、阿布扎比商業化運營。

但整個行業的商業化仍在爬坡。Forrester調研顯示，只有22%的企業愿意為每個席位支付超過30美元的AI附加費。智能體落地要求企業同步調整組織架構、優化業務流程、升級IT系統，轉型成本平均占企業銷售收入的1.5%到2.5%。高盛預測，智能體經濟的真正爆發要到2028年之后，屆時市場滲透率需要超過40%，規模效應才開始顯現。

李彥宏在演講中說，未來全球日活智能體數可能超過100億，但這100億個智能體，不會自動產生，需要我們每一個人去創造。

距離這個數字，今天的行業還有很遠的距離。但至少這個方向已經清晰：AI的價值從來不在于消耗了多少算力，而在于有多少真實問題被解決了，有多少系統因此而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