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價值度量衡是時候重寫了

一個只有對手2%日活用戶的AI公司，卻在營收上完成了反超。今年年初，這樁發生在Anthropic和OpenAI之間的商業逆襲，扎穿了整個行業的共識。

不禁讓人思考，當“用戶規模最大”的AI公司不再是“最賺錢”的那一個，我們過去十年奉為圭臬的那套估值邏輯，還成立嗎？

過去，我們用DAU（日活躍用戶數）衡量一切，但DAU計的是“人來了多少”。在Agent時代，這越來越像用“進店人數”去評估一家工廠的產值——熱鬧歸熱鬧，但賬對不上。

整個行業正處在一種巨大的價值度量焦慮中。也正是在這個當口，李彥宏在Create2026上拋出了一個新詞——DAA（日活智能體數）。他想要用“每天有多少個智能體在干活并交付結果”，來替換掉已經失效的舊尺子。

百度這次，又想提出什么“非共識”？

舊尺子失靈了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公司的核心指標幾乎一成不變：DAU（日活躍用戶）。

誰擁有更多日活，誰就掌握了平臺的流量入口、廣告變現能力以及資本市場的信任。這是一場典型的“用戶時長戰爭”，每一次滑動、點擊、停留都是價值的體現。

在移動互聯網高速發展的黃金期，DAU煉成了硬通貨——日活高，意味著用戶粘性強，網絡效應大，廣告庫存值錢，增長飛輪就能自己轉起來。

這套邏輯被驗證過太多次，以至于很多人忘了它有一個隱形前提：產品的邊際成本必須足夠低。每多一個用戶，成本趨近于零，規模才能滾出利潤。

Agent時代的到來，恰恰打碎了這個前提。現實是，AI產品的推理成本跟著用戶量一起漲，有時甚至是超線性地漲。過去，規模越大越便宜；現在，規模越大賬單越厚——舊飛輪的軸承被抽掉了。

今年4月。Anthropic宣布年化收入突破300億美元，首次超過OpenAI同期的250億美元。15個月前，這家公司的年化收入還只有10億美元，30倍的增速在企業軟件歷史上幾乎找不到參照物。

OpenAI擁有接近9億月活，每周活躍用戶數以億計，但這套“先圈用戶再變現”的路徑在Agent時代撞上實墻。2026年，OpenAI連續數月未達成銷售目標，ChatGPT未能在2025年底前實現每周10億活躍用戶的內部目標，用戶流失在編碼和企業市場尤為明顯——而這恰恰是Anthropic增長最快的方向。

Claude用ChatGPT 2%的DAU反超其營收，已經把新時代規則拍在了桌面上：讓數億人跟你閑聊，遠不如讓十萬家企業靠你掙錢。

據外媒報道，OpenAI內部已經在弱化DAU指標。OpenAI的產品負責人在內部會議上說：DAU告訴我們有多少人打開了ChatGPT，但它無法告訴我們，這些人創造了多少價值。

如果連用戶規模最龐大的那家公司都開始悄悄換尺子，這場舊共識崩塌的烈度，可能比表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于是，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出現了：如果AI最終不是讓用戶多點幾次按鈕，而是替用戶直接完成工作，那么，傳統的“用戶使用時長”指標是否還重要？

我們，又要需要怎樣的“新尺子”？

DAA，憑什么能當這把新尺子

DAA，即Daily Active Agents，日活智能體數。它的含義是：衡量每天多少個Agent在給人干活，是智能體在真實場景中完成一次“任務閉環”的最小價值單元。

它的核心關注點不再是“有多少人用”，而是“AI實際幫人完成了多少任務”。

如果說DAU的“活躍”，是用戶打開App；DAA的“活躍”，則是一個Agent完成了一次“任務閉環”。這種新的計算方法，將“人類注意力”轉移到“機器生產力”。

如果拆解成一個三角模型的話，就是：DAA規模（干了多少活？） × 任務完成率（活干得怎么樣？） × 單任務價值（干這活值多少錢？）。

虛無縹緲的“AI能力”，成為了一種可測量、可對標的“生產力KPI”。

這把“新尺子”至少對三類人有用。

對行業觀察者， 終于擁有了一個能校準“AI落地真假”的標尺，如果一個產品DAU再高，DAA趨近于零，它就是聊天玩具。這件事過去只能靠定性判斷，很難用數字說清楚。

對傳統企業的老板們來說，這把尺子可能是最大的解脫。他們終于不用搞懂大模型、Agent、RAG這些詞，只需要盯著一個數：花掉的錢換回了多少次真實的任務交付。AI采購決策有機會從“聽故事”階段，進入“看療效”階段。

對正在把自己的工作流拆給AI的超級個體來說，DAA就是他們AI軍團的戰斗力面板。管理的不是軟件訂閱包，是一群能交活、能考核、能調度的數字員工。一個個體到底駕馭了多大的生產力，DAA給出了一個可以量化的答案。

百度之所以能提出這把尺子，并非憑空想象。

在Create2026大會上，李彥宏明確表達了一個判斷：整個底層基礎設施，必須為智能體這個全新的主體重新搭建，方便智能體來調用。基于這個判斷，百度在此次大會上提出了“新全棧”概念。百度集團執行副總裁沈抖在分享環節也做了進一步闡釋：當高活躍、高價值、規模化的智能體應用開始進入客戶的業務場景，AI云服務也必須重新定義。

這個新全棧的邏輯是圍繞智能體的調用需求從頭設計的。

芯層面，昆侖芯P800已在真實大模型訓練推理場景中完成規模化驗證，天池超節點256卡版本即將上市；云層面，百度智能云全面升級Agent Infra和AI Infra，把單位Token的智能水平做到最優，把Token效能做到極致；模層面，文心大模型持續迭代；體層面，通用智能體DuMate持續升級，代碼智能體秒噠推出App端并發布生成APP能力，決策智能體伐謀2.0在青島港等場景完成驗證，慧播星數字人平臺升級為全場景多智能體數字人平臺“百度一鏡”。

這套全棧的獨特之處在于，它把調用邏輯顛倒了過來——芯片、云、模型，每一層都在為智能體的自主運行、自主調用讓路。

正因為百度自己在全棧上跑通了這套邏輯，它才有切身體感去提出DAA這把尺子。這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推演出來的概念，是從基礎設施到應用層一路撞過的墻，撞出來的教訓。

一個最直觀的樣本，是百度在Create2026上重點展示的通用智能體DuMate。這款通用智能體的設計邏輯，幾乎就是DAA理念的工程化翻譯——不看用戶打開了幾次，只看任務交付了幾個。

DuMate內置了百度搜索、秒噠、伐謀等全棧Skill，在執行任務時自動判斷該調哪個子智能體、該走哪個Skill，全程不需要人工干預。用戶下一次指令，它自己就能并行處理未讀郵件、分析銷售數據、給出備貨建議，順帶生成商品海報和公眾號預熱圖文——按DAA的邏輯，這些并行交付的成果，每一個都是有效的任務閉環。

整理合并三渠道文件+生成銷售分析報告

備貨預測+進展詢問

這正是百度在DAA敘事下的差異化所在。別人在用模型能力講故事，百度已經在用智能體之間的調用關系、任務完成鏈路和交付密度，來構建一套新的產品度量體系。它不只提出了這把尺子，還先用自己的產品驗證了這把尺子到底量出了什么。

當下，Agent時代的商業敘事，遲早要從“我能做什么”切換到“我交付了什么”。DAA為這個轉向準備好了量杯。Token衡量了智能體干活時“花了多少力”，DAA衡量的是“干成了什么事”，兩者合在一起，才構成一套完整的投入產出視角。這不是對舊指標的替代，而是對現有度量框架的一次延伸和補全。

為何此時百度提出DAA？

百度時常提出“非共識”。

兩年前，李彥宏喊出“卷應用不卷模型”的時候，主流在拼參數，他是少數派。后來行業真的轉向應用，他又說“智能體是最看好的方向”，當時大家還在找殺手級App。2025年，他提“內化AI能力”，意思是要讓AI成為企業和個人的原生能力，要讓智能不再是成本，而是生產力。

DAA則是這條線的第四步：我不僅要求你交付結果，我還要這些結果可以被計數、可比對、可以放進估值模型。它是一條持續往前走的認知軌跡，不是在換熱點講故事。

百度能做這件事，有它獨特的痛感來源。它是最早撞上這堵墻的玩家之一，所以最有動力想鑿開它。

百度的芯云模體全棧布局使它客觀上處于一個特殊位置：既在大量生產智能體，也在為智能體的大規模運行提供基礎設施。真正把智能體放進千行百業跑過的人，遲早都會撞上一堵墻——沒有合適的數字可以向外界講清楚自己創造了多少價值。DAU太虛，Token太粗，財報語言庫里就是缺那個最關鍵的詞。

但真正的懸念不在于百度能否把DAA做成自己的KPI，而在于這把尺子有沒有機會成為行業共同使用的公共品。

概念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變成基礎設施是另一回事。DAA想要從非共識變成新常識，它的定義標準需要開放，第三方生態需要能按同一套邏輯去計量和校驗。這不是對百度一家公司的要求，而是任何一個行業新標尺想要立住，都繞不過去的檢驗。

更值得追問的，其實還不是DAA本身，而是這把尺子一旦被行業接受，它會照見什么樣的未來。

從這個角度看，DAA不是一個孤立的度量衡創新，它背后對應著李彥宏在Create2026上提出的另一個更核心的判斷：自我進化。李彥宏將自我進化拆成了三個維度——智能體的自我進化、個體的自我進化、組織的自我進化。這三個維度，恰好就是DAA這把尺子要去度量的對象。

如果行業真的接受了DAA，那企業關注的就不再是“我的AI產品有多少用戶”，而是“我的智能體每天交付了多少結果”。

在這個目標驅動下，智能體必須不斷進化，它得學會自己規劃更復雜的任務、自己調用更多工具、自己從失敗中復盤；個體也得進化，過去一個人帶一個團隊，未來一個人帶一組智能體編隊，招募、調度、考核、優化，都是新能力；過去的一年多時間里，我們在新聞報道里聽說過無數次關于OPC（一人公司）的討論，但是當今天百度Create大會上，一個8歲的溫州小孩親身演示如果用秒噠一鍵生成“噠噠打傘”的應用時，我們就會發現，曾經新聞中的超級個體，已經在幾乎無門檻地在身邊發生了。

從“內化AI能力”到“自我進化”，企業組織一直以來都是最重要的實踐場。管理對象從人變成人和智能體的混合編隊，協作流程、考核體系、組織架構都得跟著動。

也就是說，DAA不只是一把更精準的尺子，它還是一把帶有方向引導性的尺子。

用它來量出來的答案，會倒逼每一個參與者往自我進化的方向走——這可能是這把尺子最容易被忽視的價值：它定義了什么是“好”，然后整個系統的行為都會朝著那個“好”去優化。

結語

每一輪技術革命都會沉淀下自己的計量單位。蒸汽機時代有了“馬力”，信息時代有了“比特”，移動時代有了“DAU”。

Agent時代正在翻找自己的那個單位。DAA不一定就是終極答案，但它至少是混沌里第一個被認真射出去的信號。

回到開頭那個案例，Anthropic用2%的DAU反超OpenAI營收，不是一個孤立的商業事件，更像是新商業邏輯對舊世界的一次蒙頭打擊。

保護非共識，保護的從來不是某家公司的戰略話語權。它保護的是這樣一種行業生態：還有人愿意在所有人埋頭燒Token的時候，抬頭問一句，我們到底在創造什么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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