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足聯(FIFA)終于認慫了。
經過一番關于轉播費的博弈,眼看距離美加墨世界杯開幕只有30天左右,而央視轉播權卻遲遲未定。
如果央視最終放棄這次轉播,國際足聯失去的不只是一筆轉播費收入,更大的風險在于:
中國市場一旦出現空白,世界杯在中國的品牌價值就會開始衰減。
國際足聯急了,于是在昨天不得不派官員飛到中國,爭取讓央視購買今年世界杯的電視轉播權,并提出將報價降低50%以上。
國際足聯從最初的要價3億美元,到現在降到1.2億至1.5億美元之間,但這仍然高于央視愿意接受的8000萬美元,那么僅存的4000多萬美元的價格分歧,雙方會怎樣彌合呢?
據說這次談判的重點,預計是國際足聯把2026年和2030年世界杯轉播權打包給央視。
央視作為國際重大賽事在中國的唯一轉播平臺,既要顧及本身的經濟效益,又要肩負社會公共服務屬性的重任,加上國際足聯愿意為世界杯轉播費作出讓步,雙方都對達成協議持樂觀態度,有可能在5月的下半月宣布最終談判結果。
事已至此,國內的球迷們基本不用擔心看不到今年的世界杯轉播了。
![]()
要理解這場關于世界杯轉播費的談判,先要理解國際足聯的收入結構。
據《衛報》數據,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預計創造約130億美元總營收,將成為體育史上最賺錢的單項賽事。
這個數字背后,有四大板塊在支撐:
第一,轉播權,營收預計超過34億美元。
這是國際足聯收入占比最大的單一來源。
世界杯在全球超過200個國家和地區播出,國際足聯將轉播權按區域分包:
歐洲、北美、亞洲、拉美各自獨立談判。
中國是亞洲最大單一市場體量,過去二十年,世界杯在中國的轉播費持續飆升。
與往屆對比,2002年加2006年兩屆世界杯轉播版權費打包才2400萬美元;2010年加2014年兩屆打包為1.15億美元;2018年加2022年兩屆打包約為3億美元。
第二,贊助商與合作伙伴,營收預計約45億美元量級。
國際足聯將贊助商分為三個層級:
全球合作伙伴(如阿迪達斯、可口可樂、VISA,聯想)、世界杯贊助商(如百威、萬達、蒙牛、海信)、區域贊助商。
萬達、海信、蒙牛是國際足聯的中國客戶,已投入超5億美元,并提前完成廣告制作、社交話題運營、線下活動等全套營銷布局。
第三,官方授權產品,營收約15億美元。
吉祥物、官方用球、授權商品等。
這部分收入規模相對小,但它直接影響國際足聯品牌的線下滲透力。
第四,酒店與款待套餐,營收約25億美元。
這是近年來增長最快的板塊。
本屆世界杯史無前例地擴軍至48支球隊參加,賽事總場次達104場,在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共16座城市舉辦,是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一屆,賽程長度也達到創紀錄的39天,意味著現場球迷數量創紀錄。
國際足聯將高端觀賽套餐打包銷售:
門票+酒店+交通+專屬接待,單套價格從數千美元到數萬美元不等。
2026年北美賽場周邊酒店價格飆漲,讓這部分收入成為國際足聯新的增長引擎。
![]()
圖片
在國際足聯的定價邏輯里,對于坐擁龐大人口基數的中國市場,過去已經劃入和英國、美國等高消費地區并列的一級高價市場。
數據顯示,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期間,來自中國市場的觀賽人群和球迷,在全球數字平臺和社交平臺總觀看時長中占到49.8%,差不多一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里,這是國際足聯為實現更高營收目標,所必須抓緊的核心商業合作對象。
國際足聯也注意到,過去央視借世界杯版權創造了大量收入。
2014年以前,央視幾乎獨享了所有的轉播廣告收入;2018年來,全球5G、新媒體發展迅猛,幾家中國互聯網巨頭又花了大錢從央視購買分銷權,比如2018年咪咕、優酷合計花費26億元購買分銷權;2022年,咪咕和抖音各提供了10億元以上的分銷費用,出價之高令人驚嘆,甚至能直接覆蓋了版權費。
在國際足聯的眼里,本屆世界杯多達104場的比賽場次,意味著更多的廣告位置和更長的曝光周期,意味著本屆世界杯的商業價值也在同步提升,給到央視初始的3億美元轉播權也合情合理,畢竟如今的中國企業都想出海,它們需要世界杯這個舞臺。
然而,央視拒絕國際足聯坐地起價不是在耍脾氣,而是在做一道數學題。
首先,中國隊連續六屆沒能打進世界杯,沒有情感錨點,即便世界杯擴軍至48隊104場,世界杯在國內的吸引力依然大打折扣。
數據顯示,沒有中國隊參賽時,央視世界杯收視率比有明星主隊賽事時近乎腰斬。
2002年中國隊參賽日韓世界杯時,央視有18.5%的收視高峰,而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雖然有梅西封王的傳奇劇本,央視平均收視率也只有3.5%,對比跌了八成以上。
還有,本屆世界杯比賽場次更多并不等于價值更高,像庫拉索、佛得角、海地等首次入圍的球隊,他們與強隊之間的巨大差距可能導致更多一面倒的比賽,央視真正能賣上黃金廣告位價格的,依然只有那幾個球隊。
其次,英國BBC形容這屆世界杯為“時間最差”。
2002年日韓世界杯由于地理上與中國互鄰,沒有時差,掀起當年的收視狂潮;而2006年德國世界杯雖有時差但大量場次在北京時間晚間進行,同樣支撐起了當年的收視熱潮。
本屆世界杯在美洲舉辦,70%最受關注的球隊比賽都在北京時間凌晨或上午時段,淘汰賽的開球時間不會早于凌晨1點,四分之一決賽之后更是在凌晨3點以后,這直接導致黃金收視時段的缺失,廣告價值和收視率預期被嚴重削弱。
![]()
圖片
再次,美加墨世界杯轉播費“雙標”。
中國有14億人口,印度甚至比中國人口還多,但國際足聯給印度的初始轉播價格是兩屆打包僅3500萬美元,按單屆折算,國際足聯給中國的初始報價是給印度的約17倍,不公平。
最后,央視的投入產出比,正隨著世界杯轉播權的漲價而出現逐年下滑。
根據當年媒體報道,1998年、2002年、2006年三屆世界杯,央視的收入分別為不到1億元、4.5億元和13億元,相應的版權投產比一度超過1000%。
自2010年開始,連續四屆世界杯,根據媒體口徑計算,央視的收入基本維持在版權費的3到5倍,其中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央視總收入約60—70億元,版權投產比接近5倍。
按照3—5倍反向推算,過去四屆,轉播權費用占央視世界杯項目的總收入的20%—33%左右。
考慮到轉播世界杯是一項龐大的傳播工程,版權只是成本的其中一部分,其他的配套支出,像信號傳輸、4K帶寬、演播制作,都需要真金白銀的投入。
如果本屆世界杯央視真的花3億美元購買版權,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平本,稍微操作不好可能就會賠錢。
若把33%當做一條“成本紅線”來算,3億美元的版權,意味著央視想要收回成本,營收至少要達到60億元,這等于在逼迫央視開啟激進的商業化,把成本壓力層層轉嫁給廣告商和觀眾。
本屆世界杯廣告商的投放意愿本就已經大幅降低,加上賽事臨近但談判依然陷入僵局,廣告招商時間比往屆更緊張、難度更大,這是央視衡量利弊的關鍵。
![]()
世界杯雖然是全球最高水平的足球比賽,但近年來熱度不斷下滑,與之相反的是,中國國內各種足球賽事如省超、村超等卻辦得如日中天,在全民足球角度和商業價值上都取得了巨大突破。
就在國際足聯與央視陷入轉播權僵局的這段時間,不少國內網友就高喊:
“世界杯不看也罷,我們有自己的足球超級聯賽。”
以蘇超為例,蘇超只是大眾比賽,按競技水平蘇超其實在中乙以下,甚至中冠(第四層級),但從蘇超的商業價值來看,它已經達到二級往上水平,這無論英格蘭還是歐洲五大聯賽、北美,沒有哪個國家第四層級業余聯賽的商業價值能達到這種程度。
2025年第一屆蘇超,85場比賽,現場觀眾總數243.3萬人次,場均2.86萬人次,線上觀看人次超過22億。
什么概念?
跟西甲、法甲的場均觀眾水平相當,甚至還略高于法甲。
決賽當天,南京重點商圈消費增長超過20%,一年之內,蘇超的贊助商從6家暴增到41家,阿迪達斯專門為蘇超13支球隊設計了帶有城市特色的專屬球衣,這是阿迪達斯在全球范圍內第一次專門為業余聯賽設計球衣。
到了2026賽季,蘇超揭幕戰單場涌入40832人,首輪四場比賽全部100%上座率,首輪場均觀眾就達到了3.1萬人,一票難求,而同期中超首輪場均才2.9萬人。
一個省級業余聯賽,把中國頂級職業聯賽踩在了腳下。
蘇超、粵超、贛超、湘超、川超等國內賽事的崛起,正在讓中國人對世界杯祛魅,從過去的單選題變成了多選題。
這種祛魅不止是足球,還有電影、汽車、數碼、餐飲、奢侈品……
這是國人在價值觀上的轉向,也是國內各項事業高速發展的必然結果,更是國產取代進口的底氣。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