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場有點太亢奮了(a little too much exuberance)!
這是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Jamie Dimon)5月12日在接受采訪時表達的觀點。
同一天,美國勞工部公布的4月CPI同比上漲3.8%,超出市場預期的3.6%。納斯達克當日跌0.7%,標普500從歷史高位小幅回落0.1%,半導體板塊領跌。
一個被低估的信號是:戴蒙說的不只是觀點,而是行為。
摩根大通主經紀商部門的數據顯示,其經紀業務余額飆升至歷史新高,投資者正在逐步減少在伊朗戰爭初期建立的一些對沖頭寸,并追逐波動性收益。換句話說,市場不是"有點亢奮",而是在用真金白銀投票"不會出事"。
1999年的幽靈,這次是真的回來了嗎?
5月12日當天,多家華爾街策略師在報告中提到了同一個年份:1999。
觸發這一聯想的并不是某一根K線,而是一個組合現象:納斯達克自3月30日低點以來的反彈速度極快,AI芯片股在幾周內收復了年初以來的大部分跌幅,AMD的強勁業績指引點燃了整個半導體板塊,費城半導體指數(SOX)在財報季中一路飆升。
任何經歷過2000年的人,都會對這種"越漲越快、越漲越窄"的行情保持警惕。
不過,這里有一個關鍵區別。
1999年的納斯達克,大量公司沒有盈利,市夢率驅動。而今天推動指數上漲的核心資產,像英偉達、微軟、Alphabet、亞馬遜,他們每一家都在產生數百億美元的現金流。
標普500當前的遠期市盈率約為22倍,而1999年底是30倍以上。如果用巴菲特最愛的指標"股市總市值/GDP"來衡量,當前大約200%,高于1999年達到過的峰值145%。但這里有一個結構性變化:美國上市公司中,科技公司占比從1999年的約15%躍升至現在的40%以上,而這些公司的利潤率和全球化程度遠非當年可比。
簡單套用歷史估值框架,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但戴蒙的警告依然成立,當前屢創新高的美股市場行情并未真實反映現有風險。
AI財報季過后,贏家和輸家分得比以前更清楚了
剛剛結束的一季度財報季,為持續兩年的"AI泡沫還是AI革命"爭論提供了一份最清晰的成績單。
贏家陣營清晰到殘酷。
Alphabet憑借Gemini模型的性能領先,云計算和廣告業務雙雙超預期,股價在財報后繼續領跑科技七巨頭。亞馬遜的AWS收入增速重新加速,證明了企業AI支出從"實驗"轉向"部署"的趨勢沒有中斷。AMD的數據中心GPU收入指引讓整個半導體板塊沸騰,股價單日漲幅可觀。
輸家的故事同樣有說服力。Spotify盈利超預期17%,股價反而跌了12%,其反映的是市場已經不給"滿足預期"定價,只給"碾壓預期"定價。Robinhood業績miss,隨后跌了13%。即便是微軟和Meta,在AI基礎設施上投入最激進的兩家,也因為資本開支回報的不確定性而在這個財報季相對承壓。
這不是泡沫敘事,這是競爭敘事。兩年前,只要貼上"AI"標簽就能漲。今天,市場開始分辨誰在真正賺錢,誰在燒錢買未來。
這也是為什么戴蒙的"亢奮"警告有分量:當市場定價從"概念炒作"切換到"競爭淘汰",波動不會變小,只會更大。而且這種波動會在個別股票層面集中爆發,就像STX一天漲11%,而Spotify一天跌12%。
3.8%的通脹,市場不害怕的樣子才最讓人害怕
美國4月CPI的3.8%,是過去四個月的最高讀數。能源成本上漲是最主要的推手,核心CPI同樣高于預期。
但在5月12日的盤面中,市場對這份數據的反應幾乎是"收到,下一個"。道指甚至小幅收漲。國債收益率的波動也遠低于此前幾次通脹超預期時的幅度。
市場給出的理由是:能源價格上漲是一次性沖擊,美聯儲不會因此改變路徑。這個判斷本身不一定是錯的。但戴蒙擔心的恰恰是這種"不擔心"——當所有人都認為某個風險不重要的時候,它就不再被定價,而不再被定價的風險,才是最大的風險。
還有一層更深的意思。 戴蒙在4月的年度致股東信中,列舉了五個他認為市場定價不足的風險,其中居于前列的就是"通脹可能比預期更頑固"。從4月到5月,這個判斷沒有變弱,反而得到了CPI數據的支持。而市場卻選擇了解除對沖、追漲。
這可能是戴蒙選擇在5月12日公開發聲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看到了什么新的危機,而是因為看到市場對舊危機的警惕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