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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aS ARR年底將超300億元,商業化拐點已至
文/王芳潔
編輯/劉宇翔
美東時間5月13日早,阿里公布了2026財年第四季度(2026年一季度)財報,當日,阿里巴巴美股大漲,全天漲幅達到了8.18%,數字還挺討喜。
拿錢押注未來的投資人們清晰意識到,阿里“變了”,這一點從13日的電話會上就能直觀感知。所有分析師感興趣的都是模型、MaaS,和芯片。
而阿里CEO吳泳銘反復強調的關鍵詞有且只有一個——“全棧AI”。
也許對于其他公司,這是一個技術術語,但在阿里,它更接近于一種戰略宣誓,從芯片、模型、平臺到應用,阿里決心在AI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完成自主布局。
這種全棧式的投入,在過去兩年里像一個巨大的“成本黑洞”。這在客觀上造成了一種矛盾,和物理學類似,在投資者眼里,穿越黑洞是一場“無限游戲”,也許AI的領航者天命如此,但他們的耐心要耗完了。
但這僅僅是外部觀察者的視角。你知道,那些資本市場的指標和史瓦西坐標一樣,無非是數學結果。實際上,無論是天體還是企業,總會在有限時間里穿過事件視界(黑洞邊緣),然后到達奇點。
很有可能,這個有限時間的結點正是當下,因為關鍵信號已經出現。
在2026財年第四財季(即2026年Q1))財報中,阿里首次披露,包括MaaS在內的AI模型與應用服務的年化經常性收入(ARR)已突破80億元,預計很快破百億,今年底將達到300億元。
這意味著,AI不再僅僅是一個“前景可期”的故事,它正在變成財報上實實在在的收入。用管理層的話說:“阿里全棧AI技術投入已正式跨越初期培育階段,進入正向的規模商業化回報周期。”
這是一個拐點。它既是阿里自身的轉折,也暗合了中國經濟乃至全球經濟向AI轉型的宏觀脈搏。
1999年,當阿里在杭州湖畔花園成立時,中國剛剛結束世貿談判最關鍵的一輪博弈。那一年,中國外貿進出口總額3.6萬億元,制造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約35%,一個“世界工廠”的輪廓正在成形。但工廠需要渠道,商品需要流通,數以百萬計的中小制造企業空有產能,卻夠不著全國乃至全球的市場。
阿里做了一件事:用一根網線,把中國的工廠和全世界的買家連在了一起。從1688到淘寶再到速賣通,從國內批發到跨境零售,阿里本質上是做了一門“商品經濟”的基礎設施生意,它讓商品流動得更快、更遠、更有效率。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阿里正在做一件邏輯類似但維度完全不同的事:用AI,把中國的智力和算力變成一種新的可流通、可定價、可交易的經濟要素,可以謂之于“Token經濟”。
這意味著,阿里正在從“商品交易平臺”向“Token經濟基礎設施”轉型。如果說1999年的阿里抓住的是中國制造業崛起的紅利,那么2026年的阿里,正在抓住中國智力經濟崛起的下一個時代紅利。
01
“沒有一張卡是閑置的”
要理解阿里的這個拐點的分量,需要先看幾組數據。
根據財報,2025年阿里云在中國市場繼續保持第一,份額顯著提升至32.8%。本季度云智能集團外部商業化收入同比加速增長40%,這一增速在全球主要云廠商中處于領先集團——同期亞馬遜AWS增速約28%,微軟Azure約39-40%。
但讓資本市場確認“拐點敘事”的,是AI的貢獻度。除首次披露AI模型與應用服務的年化經常性收入外,當季阿里云AI相關產品收入達89.71億元,連續第十一個季度實現三位數同比增長。AI在云外部收入中的占比突破30%,AI已經不再是云的“增長貢獻者”,而是“增長主引擎”。
這個引擎還在加速。吳泳銘在電話會上給出了一個更具野心的指引:預計未來一年內,AI相關產品收入占比將突破50%。
如果這一目標實現,阿里云的收入結構將完成從“計算存儲為主”到“AI驅動為主”的歷史性轉型。
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阿里在此刻披露AI模型與應用的年化經常性收入數據。全球科技公司的通行做法是:當一項新業務開始貢獻穩定、可預測的經常性收入時,才會將其從整體收入中拆解出來,作為獨立指標進行披露。這個動作本身,被市場普遍解讀為商業化兌現的信號。
傳統IaaS業務賣的是算力,即虛擬機、存儲、帶寬,本質上是數字化的“水電煤”,計費單位是硬件資源的占用時間。而MaaS賣的是模型服務能力,企業不需要自己部署和調優模型,調用API即可獲得推理服務,計費單位是Token消耗。
而Token的定價取決于模型服務能力的強弱,企業愿意為結果買單,商業模式具有規模效應,利潤率也更高。
一臺同樣的服務器交給MaaS平臺百煉所創造的營收和毛利水平,高于傳統云計算簡單的算力服務。
MaaS收入主要分為API收入、訂閱收入。3月百煉的客戶數量同比增長了八倍,吳泳銘透露目前阿里MaaS ARR已達80億元,6月季度實現100億元,大部分來調用自研千問大模型API的收入,并都是對外收入。
電話會上,管理層更是展望年底要超過300億元,還補充了句“應該說會比年底更早超過300億ARR。”
以此測算,這將會是淘天電商之外,阿里估值的新錨定業務,也是AI時代“Token經濟”的體現。
在電話會上,吳泳銘用一個樸素的邏輯描述了Token經濟的基本原理:“只要幫助客戶完成的工作任務在企業內創造的價值大于Token成本,對API Token的需求就會是無限的。”
旺盛的需求,以至于吳泳銘表示:““無論是云IaaS的商業化服務,還是通過Maas平臺以及AI原生軟件創造更多模型之上的營收,我們幾乎在服務期內沒有一張卡是閑置的。客戶的需求無法完全滿足,排隊的還很多。”
02
全棧AI兩大優勢:時間成本、財務成本
國際數據公司IDC預計,全球云AI市場到2031年將達5730億美元,復合年增長率超過32%。全球九大云廠商2026年AI資本開支合計約8300億美元,每一家都在用真金白銀確認,AI是未來十年最確定的投資方向。
當前中國企業的AI滲透率遠低于美國,但大量傳統行業的AI改造需求正在釋放,一如十幾年前的數字化改造需求。政策持續推動,供給側能力快速提升,需求端成本持續下降,三個條件同時具備時,規模化普及往往會發生得比預期更快。
Token經濟正在迅速成型,這是共識,非共識的是企業自身的選擇,即如何定位,并為此匹配戰略和商業模式。至于阿里,它的選擇當然是成為Token經濟的核心基礎設施提供商。
今年3月,阿里成立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強化模型、MaaS、AI應用之間的戰略協同。這個組織的命名“Token Hub”本身就意味深長:阿里正在構建一個Token經濟的樞紐。
其實,為此建造這個經濟樞紐,阿里已經打了多年地基。早在2008年9月,阿里就確定云計算和大數據戰略,5年后阿里云成為中國第一家擁有完整云計算能力的平臺;2018年組建平頭哥半導體,3年后發布自研云芯片倚天710;2019年立項大模型,4年后正式發布,同年MaaS平臺百煉上線,將模型能力封裝為標準化服務。
自此,從芯片(平頭哥自研GPU已規模化量產,累計交付47萬片)到云平臺(中國最大的AI云服務商,份額32.8%),從模型(千問系列模型全球領先)到應用(B端悟空C端千問App),阿里新Token生態覆蓋了AI的全鏈路,構造了一個“全棧AI”的新增長飛輪。
目前,千問系列模型在推理和編程能力上已進入全球第一梯隊。在多模態領域,其視覺理解、文生圖、視頻生成等模型矩陣初見成果。百煉已成為中國最大的AI應用開發入口,大量中小企業和傳統行業客戶正在通過百煉完成“AI化”。
在應用層面,阿里在辦公、編程、電商等領域推出了多個企業級智能體產品,消費端的千問App也在全面整合電商能力,打通“AI+消費”的閉環。
模型能力的提升吸引更多開發者進入平臺層,平臺生態的繁榮孵化出更豐富的應用場景,應用場景中沉淀的數據又反哺模型迭代。基于全棧AI,模型、平臺、應用三層之間的飛輪效應正在加速轉動,一旦每一層的轉動速度超過臨界點,它們就會相互放大動能。
全棧AI還給阿里帶來了兩個成本優勢,即時間成本、財務成本。
自研芯片最大的價值不僅是省下了采購費,而在于擺脫了供貨周期的束縛。自2022年底生成式AI爆發以來,高端GPU長期處于供不應求狀態,而阿里平頭哥自研的“真武”PPU推理芯片在2023年即完成研發并開始規模化量產,上個季度披露已規模化量產47萬片。當競爭對手回過神試圖構建算力矩陣時,阿里已有超過60%的平頭哥芯片服務于外部商業化客戶。
到今天,大模型在理論層面已經沒有秘密,但在工程實現上卻充滿了“know-how”的鴻溝,需要在“研發-部署—使用—反饋—優化”的循環中不斷迭代、打磨,時間成本是最大的成本。
千問模型之所以能躋身第一梯隊,就是全年無休的線上運行、持續積累的海量反饋、以及全鏈路自主可控帶來的極低試錯成本。在這條賽道上,先行者的每一天都在積累后來者無法跳躍式跨越的經驗密度。
全棧布局還讓阿里實現了內部消化多層級的中間成本。
在模型層,千問系列模型運行在自研芯片和自建云平臺之上,省去了對外采購算力服務的加價部分。阿里云作為中國最大的公有云,其32.8%的市場份額帶來了巨大的資源復用和調度效率,進一步攤薄了單位算力成本。
阿里CFO徐宏明確表示,平頭哥自研芯片已在AI推理中實現規模化應用,“帶來顯著的成本效益”。這使得阿里在模型推理的商業報價上獲得了更大的彈性,既能以更低的價格吸引海量開發者,又能在MaaS服務中維持較高的毛利率。
橫向比較來看,谷歌有自研模型Gemini也自研芯TPU,亞馬遜雖有自研芯片也自研模型性能不足,微軟則既沒有自研模型也沒有自研芯片,SaaS業務還被MaaS威脅。
巨額的投入讓阿里既構建了新飛輪,也挖了一道寬又深的護城河,任何競爭對手想追趕都必須補上龐大的投入以及更長的時間。
03
重新定義阿里
全球AI產業正在同步進入一個商業化的收獲期。
國際數據公司IDC預計,全球云AI市場到2031年將達到5730億美元,復合年增長率超過32%。AI云服務正成為繼IaaS之后最大的云收入品類。這是一個萬億級的賽道,而且剛剛開始起跑。
更關鍵的趨勢是Agentic AI的落地。企業AI應用正在從“單次調用”進化到“持續運行”——智能體可以自主規劃任務、調用工具、循環執行,不再只是被動的問答機器。
這種范式升級意味著底層模型的消耗量將呈指數級躍升,而每一次消耗,對云廠商而言都是收入。
在供給端,行業共識已經形成。全球九大云廠商2026年AI資本開支合計約8300億美元。每一家都在用真金白銀投票,押注AI基礎設施是未來十年最確定的投資方向。
這種集體性的基礎設施投入,將在未來幾年轉化為服務能力的提升和成本的下降,進一步加速AI應用的普及。
當前中國企業的AI滲透率是遠低于美國,但差距,也是空間。作為中國最大的公有云平臺,阿里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結構性遷移機會面前,當大量企業從“觀望AI”轉向“必須用AI”,阿里云的客戶池和收入池都將迎來系統性的擴容。
最直接的意義在于阿里的增長引擎正在切換。阿里的電商業務仍是絕對的基本盤,并隨著整個社會零售大盤趨于增速平穩,而這份財報給出了一個明確指引——
未來一年,AI收入占比突破50%。AI正在成為驅動增長主要引擎。
尤其是MaaS業務的商業模型與傳統SaaS有著本質不同:按Token計費的模型服務,其邊際成本隨規模擴大而持續遞減,理論上利潤率會越跑越高。
吳泳銘在電話會上反復強調MaaS業務的利潤率優勢,這背后是一個結構性的邏輯,當AI服務的規模突破某個臨界點,利潤率的改善將不是線性的,而是加速的。這對于長期被資本開支拖累利潤的云業務而言,是一個根本性的改善信號。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視的價值是生態協同。AI能力正在全面反哺阿里體系內的其他業務,電商的智能推薦和AI客服、本地生活的智能調度、國際業務的跨語言AI服務。這些場景既是AI的“應用場”,也是AI的“數據源”。
當一個體系內同時擁有AI基礎設施和豐富的應用場景時,就會形成“AI投入—效率提升—數據反哺—模型迭代—更強的AI能力—更廣的場景滲透”的集團級飛輪。這種飛輪一旦跑通,護城河的深度將遠超單一業務線條。
最終,這一切將指向阿里集團價值的根本性重估。過去,市場對阿里的估值邏輯根植于“電商平臺”這一坐標。但當AI+云成為增長主引擎、當阿里完成從“互聯網平臺”到“AI基礎設施公司”的身份轉型,估值坐標系也必須重置。
管理層對此顯然有清醒的認知。從“全棧AI”的戰略表述,到本次財報首次披露AI年化收入這一動作本身,都在向市場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阿里正在重新定義自己。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阿里正站在一個歷史性的交匯點上:全球AI產業集體邁入商業化兌現期,而阿里憑借提前數年的全棧布局和持續投入,已經占據了有利身位。
1999年的阿里,做的事是讓“商品”在平臺上自由流通。它建立了一套包含支付、物流、信用評價在內的商業基礎設施,讓中國的制造業產能找到了市場出口,也讓自己成為了全球最大的商品交易平臺。
2026年的阿里,做的事是讓“Token”在平臺上被定價、被交易、被消耗。它正在建立一套包含算力供給、模型能力、應用生態在內的AI基礎設施,讓中國的智力資源找到了變現通道,而它自己,也在成為全球最重要的Token經濟基礎設施之一。
這兩次阿里與時代的共振,背后的經濟邏輯是一脈相承的。中國經濟第一次騰飛靠的是制造業,阿里做的是讓制成品更高效地流通。中國經濟第二次升級靠的是創新和技術,阿里做的是讓智力更規模化地供給。
吳泳銘在電話會上說了一句頗具意味的話:“阿里AI已正式跨越初期投入階段,進入商業化回報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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