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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O發那條母親節文案時,估計內部正為這個“天才創意”舉杯。
“我媽有兩個老公,一個是我爸,另一個一年見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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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圈的人看了覺得這是在玩梗,夸品牌懂粉絲;但更多路人第一反應是:這品牌是不是瘋了?
這就是典型的“圈地自萌”撞上了“大眾道德觀”。 品牌方試圖用一種亞文化的內部語言去和全體消費者握手,結果手沒握住,還被反手扇了一個耳光。
但OPPO這條文案引發的輿論,背后藏著一個比文案本身更有意思的問題。
節日營銷到底在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明明花了錢、出了力,結果要么無人問津,要么在熱搜上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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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消費者迭代
今天的消費者,是中國有史以來對品牌營銷免疫力最強的一代。
不是因為他們更聰明,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泡在品牌內容里長大。一個25歲的年輕人,從懂事起就在刷廣告、看種草、接觸各種品牌話術,他們對“品牌在干什么"的感知,遠比十年前的消費者敏銳。品牌每次試圖用情感包裝自己,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這是什么套路"。
國內學術研究追蹤了數十位年輕人的手機數據:在每天使用手機6小時的前提下,用戶平均每天玩手機269次,在app之間切換172次,平均間隔2分鐘就發生一次切換。他們大腦里裝了一套最先進的“營銷過濾網”,一眼就能識別出哪些內容是“真的有用",哪些是品牌在硬湊節日發帖。
凱度的研究也印證了這一點:全球僅有三分之一的人表示社交媒體廣告能吸引注意力,較前一年的43%顯著下降。
當品牌還在實驗室里拆解消費者的心理模型時,消費者已經進化出了對所有“套路”的免疫力。 品牌每次想玩情感綁架,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反問:“你又想騙我買什么?”
2 · 流量,早就沒閥門了
2024年雙十一前夕,京東邀請楊笠代言,這個決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引發了強烈反彈。楊笠因在脫口秀中對男性群體的調侃聞名,“男人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成為網絡熱梗,而京東以數碼、家電為核心品類,男性恰恰是這類產品的主要消費群體。
部分男性用戶在虎撲、NGA、知乎等平臺組織反抗行動,退貨、退訂京東Plus會員、提現京東金融,甚至出現了擠兌傳聞。京東刪了微博,開了評論精選,最后道歉說終止合作。
京東找楊笠,本質上是一場心存僥幸的博弈。 明知道英特爾、奔馳都曾在這個坑里摔得鼻青臉腫,京東還是想去火中取栗。策劃團隊大概覺得:黑紅也是紅,只要聲量夠大,雙十一的戰報就會好看。
但他們低估了現在的互聯網情緒。輿論不再是品牌可以精確調節的水龍頭,而是一枚沒有安全栓的手榴彈。 你以為在買“話題流量”,其實是在點燃一根不知道會炸向哪里的引信。
最后京東發現,自己先是惹毛了男人,接著得罪了女人,最后連剩下的老主顧都看傻了。一千萬的經濟損失只是明面上的,那碎了一地的品牌濾鏡,短時間內根本補不回來。
3 · 節日營銷的本質問題
再說一個更直接的案例。
2024年七夕,周大福發布了代言人杜海濤的宣傳海報。用戶評論區立刻出現了“本來是黃金界的愛馬仕,一下子變成了黃金界的華萊士”這樣的反應,周大福隨后刪除微博。
周大福賣的是黃金首飾,七夕是它一年里最重要的營銷節點之一。這個時間點發出一張代言人海報,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但“正常”不代表正確。
節日節點會把消費者的情感濃度推到最高,同時把他們的容錯率壓到最低。越是高情感節點,品牌內容的任何細小紕漏都會被放大。母親節、七夕、婦女節,這些節日的特殊性不是“好機會”,是“高風險區”。
節日營銷的內容往往在兩條線之間走鋼絲,你的作品需要足夠平穩不引發爭議,又足夠有話題性讓人看見。這在當下全民輿論敏感度持續升高的環境里,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多數品牌的解決方式是往兩個極端走,要么做得極度安全、極度平庸,發一張沒有任何鋒芒的海報,然后這條內容毫無懸念地消失在信息流里;要么做得極度有話題性,然后用不可控的方式出現在熱搜上。
OPPO和京東都選了第二條路。
4 · 海報已死,但品牌不知道去哪
傳統海報已經死了,只是很多品牌還舍不得讓它入土。
傳統節日海報誕生在圖片為主要媒介的時代,精煉的視覺加上一句slogan,就能在快速刷過的時間線里留下印象。
這種形式在2020年前后就已經開始失效了。短視頻成為主流之后,用戶接收信息的方式發生了根本變化。他們習慣了有敘事弧度、有情緒變化的內容,一張靜態圖能傳達的情感層次,跟短視頻相比就是降維對決。
不是說圖文沒有價值,而是圖文能做好的事情變了。傳遞產品信息、展示視覺美學,這些它依然勝任。但“讓用戶對品牌產生情感連接”這件事,海報已經很難完成了。
當然,品牌視頻翻車的案例也不少,這屬于另一個議題,今天暫不展開。
有意思的是,2024年小米SU7的爆火,讓許多品牌重新審視了另一個方向,創始人IP。長城魏建軍的直播首秀、奇瑞尹同躍的親自帶貨、蔚來李斌與消費者的互動直播,追覓俞浩一天發近百條微博刷屏。
創始人IP似乎正在成為新的品牌傳播的核心戰略。
在一個消費者對品牌“表演”高度免疫的時代,品牌但“活人感”變得越來越重要。
一個品牌,如果創始人能像雷軍那樣自帶流量,那是品牌的造化;但如果創始人不適合出鏡,品牌依然躲在PPT后面發那些高冷、空洞的海報,那這片營銷空白區,就變成了競爭對手的屠宰場。
5 · 營銷部門在解決誰的問題?
到底是誰在逼品牌翻車? 答案往往在營銷部門的考核表里。
在很多品牌里,社交媒體團隊的考核指標是發帖頻率、話題熱度、粉絲互動量。這套考核結構產生的激勵,是讓團隊持續制造內容,而不是評估這些內容對品牌的真實價值。母親節發帖,在日歷上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沒有人在問它的真正價值。
KPI驅動內容,內容驅動翻車,翻車驅動道歉,道歉驅動下一次KPI。如果不打破這個惡性循環,不問問發這條微博到底是為了解決用戶的問題還是為了應付周報,這種“翻車盛宴”就永遠不會散場。
“一招鮮”的打法已經失效,要與去年花相同的預算,分散去辦更多的事。這已經是大多數品牌的共識,但組織能力的迭代慢得多。
6 · 消費者已經換了,營銷的時鐘還沒動
“懂年輕人”這四個字,在最近兩三年里成了品牌自嗨的時候用得最濫的詞。
但年輕人對品牌的態度,這兩年其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少的年輕人消費觀傾向于,吃飯只吃窮人套餐,咖啡只喝9.9元以下,大牌不買買平替,品牌不買買白牌。
一個對價格高度敏感、對白牌越來越能接受的消費者,他對品牌情感營銷的需求是什么?當品牌在拼命制造情感共鳴的時候,消費者可能正在小紅書上查競品的參數對比。
更難處理的是,這批消費者有極強的反套路能力。
霸王茶姬那套“春茶時節與好友喝茶讀詩“的文化敘事,在小紅書上能獲得共鳴,因為它是從產品本身出發、有具體生活場景作為支點的。但把同樣的“文化感”移植到一個手機品牌的母親節海報上,用戶接收到的信號不是“這個品牌有文化”,而是“這個品牌不知道在說什么”。
品牌想要的,和消費者愿意接受的,中間的鴻溝在擴大。拙劣的節日營銷只是讓這道溝更明顯的放大鏡。
7 · 最后說OPPO
OPPO頻繁在營銷上翻車,還有一個更具體的原因。
這家公司過去十幾年建立了一個清晰的國民品牌認知,鋪天蓋地的明星代言、記憶點極強的產品slogan、密集的下沉市場覆蓋。這套打法有效,但它同時給OPPO刻下了一個不太好改變的標簽,大眾機、拍照機、強調性價比的那類品牌。
OPPO自己想往上走。Find系列是它的高端化嘗試,品牌的自我認知在往“有創意、有態度、懂年輕人”的方向遷移。但用戶心智的移動速度遠比品牌內部要慢。你在內部討論了三年的品牌升維,在用戶那里可能還停留在幾年前的印象里。
這種落差,在營銷內容上產生的是一種持續的身份焦慮。
OPPO是一個靠線下渠道起家、靠大眾用戶活著的品牌,但它的營銷內容一直在試圖和一個想象中的“有品位的年輕用戶”對話。這兩個受眾之間的重疊度,比OPPO市場部門估計的要低很多。
這不是文案的問題,這是品牌對自己是誰沒有想清楚。
想清楚的品牌,知道哪些節日該發什么,哪些節日干脆不發。
不發,有時候反而是一個比翻車更專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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