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份路透社的調查扯掉了特斯拉自動駕駛的最后一塊遮羞布。不是來自競爭對手的抹黑，也不是監管機構的罰單，而是那些每天坐在屏幕前、一幀一幀教會FSD（全自動駕駛）識別世界的標注員——他們自己，打死也不愿意用這套系統。
這事的諷刺程度拉滿了。全世界最會畫自動駕駛大餅的男人，已經畫了快十年。每次發布會都告訴你，真正的無人駕駛馬上就要來了。但那些親手訓練它的人，看過它所有犯錯瞬間的人，給出的評價只有一句話：我不想讓它開車帶我。
我們先看安全數據這張牌。特斯拉一直在反復強調一個數字：FSD比人類司機安全10倍。CFO說過，董事會主席說過，馬斯克自己在股東大會上也沒少提。這個數字被當成FSD最硬的底氣，被無數投資者和車主反復引用。
但路透社挖出來的方法論，細看就讓人后背發涼。特斯拉統計自己車輛的事故率時，只計算了安全氣囊彈出的那類嚴重碰撞。而他們拿來對比的聯邦數據，連需要拖車的輕微事故都算進去了。單這一個統計口徑的差異，就讓安全性的說法憑空膨脹了三倍。
還沒完。特斯拉的車隊平均車齡只有4.1年，全美平均水平是12.8年。新車本來就比老車安全，這是車輛工程的基本常識。拿最新款的車去撞三十年前的安全標準，然后說“你看我多厲害”，這不叫技術突破，這叫比爛的藝術。卡內基梅隆大學的教授菲利普·庫普曼直接懟了一句，“這就好比說，我的噴氣式飛機比你的二戰轟炸機快。是啊，所以呢？”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拿這種對比想證明什么？
再來說去年那場讓全球媒體集體高潮的機器人出租車發布。2024年Cybercab亮相之前，還有奧斯汀的試運營上線之前，特斯拉的員工干了一件事：提前好幾個月去標注路線。一條街一條街地畫，一個場景一個場景地標，確保車輛能應付那些特定的路口、特定的轉彎、特定的交通狀況。
這跟一個學生提前拿到了期末考試的全部答案，然后考了個滿分有什么區別？猶他州的標注團隊人數在發布會前夕翻倍，膨脹到300人左右。結果呢，快一年過去了，奧斯汀街頭跑的機器人出租車，滿打滿算也只有50臺左右，還只能在精心圈定的一小片區域里活動。出了這個圈，它就不認識路了。
最狠的刀子來自七個前標注員的原話。他們告訴路透社，自己不會信任FSD來開車。其中一個人直接把特斯拉的安全宣傳定性為“胡說八道”。這不是友商的酸話，不是媒體的質疑，是親手把數據喂給算法、親眼看過系統每一次猶豫、每一次失誤、每一次差點撞上什么東西的人，用腳投票。
那些標注員每天看的是什么畫面？是車輛在貓狗鹿被撞時完全沒有剎車，是差點撞上小孩的驚險瞬間，是以超出限速20到30英里的速度呼嘯而過。這些畫面反復在屏幕上來來回回地放，標注員的信心也跟著被一點一點碾碎。一個人如果每天看八小時車禍集錦，他還會覺得自動駕駛靠譜，那才叫見鬼。
特斯拉至今沒有回應路透社的調查發現。打開FSD的官方頁面，細小的文字提醒還在那里：此功能需要駕駛員時刻主動監控。一邊對外宣稱馬上就可以完全無人駕駛，一邊在用戶協議里默默寫上“出了事還是你的鍋”，這套操作都快成傳統藝能了。
馬斯克去年還對股東畫過一個餅，說FSD即將讓開車時發短信變成一件本質上安全的事。半年過去了，這個愿景連影子都沒看見。消費者團體和美國參議員已經在呼吁聯邦貿易委員會調查特斯拉對FSD的市場宣傳，但到目前為止，FTC沒有任何動作。
一個全球首富用十年時間反復承諾、反復延期的技術，連特斯拉自己官方的說法，都還在承認它沒辦法帶你去任何地方獨自兜風。而最了解它的人，已經先一步把安全帶系好，把方向盤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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