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茅山會議的間隙,我見到了胡家榮老師。他剛從浙江看地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胡老師在風水圈子里有個外號叫“鐵腳”,意思是跑山跑得多,一年有大半年在野外。聊起年輕學者和易學的未來,他的話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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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名禹:胡老師,您這“鐵腳”的名號怎么來的?
胡家榮:(笑)哪有什么名號,就是跑得多。我一年少說也要走幾十處山頭,給人家看陰宅、選陽基。有些地方車開不上去,就得靠兩條腿。時間長了,朋友們就開玩笑叫我“鐵腳”。其實不是我腿多厲害,是這行本來就得靠腳底板吃飯。
韓名禹:說到這個,您覺得現在的年輕學者在“跑山”這件事上做得怎么樣?
胡家榮:不客氣地說,差得遠。現在的年輕人,聰明是聰明,電腦上畫圖、軟件上排盤,都比我們快。但一到實地就露怯了——站在山頂上分不清東南西北,看不出哪邊是來龍、哪邊是去水。書上寫的“青龍蜿蜒”“白虎馴服”,到了現場就對不上號。
我常跟年輕人說:風水不是紙上談兵。你坐在家里看一百張照片,不如到現場站一個小時。風怎么吹、水怎么流、土質怎么樣、植被茂不茂盛,這些都得靠自己的眼睛和手腳去感知。所以我給年輕學者的第一條建議就是:先把“爬山”這門課補上。別嫌累,別嫌臟,跑夠了,你的眼力自然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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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名禹:除了跑山,您還有什么想對年輕人說的?
胡家榮:第二件事:別把易學當成“一夜暴富”的工具。我見過一些人,學了點皮毛就出去開價,幾千幾萬地收,講的話卻經不起推敲。這種事做多了,害人害己。人家來找你,是信任你,是想解決問題。你給不出真東西,還收了錢,良心過得去嗎?
我?guī)降埽谝粋€月不教技術,只教規(guī)矩。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先把底線劃清楚,再談本事。這個行當,德在藝先。人品不行,技術越高越危險。
韓名禹:聊完年輕人,想問問您對未來易學文化發(fā)展方向怎么看?
胡家榮:我覺得未來易學要發(fā)展,必須走“兩條腿走路”的路子。一條腿是“守住老傳統(tǒng)”,另一條腿是“學會新表達”。
守住老傳統(tǒng),不是說泥古不化,而是說核心的方法論不能丟。尋龍點穴、格龍立向、消砂納水,這些千百年來總結出來的經驗,是經過無數案例檢驗的。不能為了迎合現代人就把它改得面目全非。你得先弄懂老祖宗為什么這么講,然后再去想怎么用今天的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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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新表達,是說傳播方式要變。不能一開口就是“乾三連、坤六斷”,普通人聽不懂。你要把易學的道理,轉化成現代人能理解的邏輯——比如講“藏風”,你就說“避開風口、減少熱量散失”;講“得水”,你就說“靠近水源、便于生活”。道理是一樣的,但這樣說,人家就聽明白了。
韓名禹:您自己在“新表達”上做過哪些嘗試?
胡家榮:我嘗試過用無人機航拍來輔助看風水。以前要爬上好幾個山頭才能看清的大局,無人機飛上去,幾分鐘就全景拍下來了。回來在電腦上慢慢分析,還可以標注、測量。這不是偷懶,是工具升級。年輕學者在這方面有天然優(yōu)勢,我希望他們多利用現代科技,但前提是——你得先懂得傳統(tǒng)的方法。沒有那個底子,再好的設備也白搭。
韓名禹:最后,您想對正在學易的年輕人說一句什么話?
胡家榮:我就說一句:別怕吃苦,別貪快錢。多跑跑山,多看看地,多聽聽老人講。等你跑爛十雙鞋,你就知道風水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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