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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潮汕人be like:
朋友喊喝工夫茶。
“不喝,快去看阿嬤。”
“吃牛肉火鍋不?”
“不吃,快去看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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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朋友圈輪番按頭安利:“都給我去電影院看《給阿嬤的情書》!帶好紙巾!一包不夠帶兩包!”
無怪乎潮汕人如此上頭,這部電影確實是近年來難得的低成本高口碑電影。
《阿嬤的情書》成本僅1400萬,全素人出演,全程潮汕方言,上映之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部會爆的電影,但它硬生生大火特火,豆瓣開分9.0,截至5月19日,票房已突破6億,貓眼預測票房已經來到了16.62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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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形容潮汕人此刻的心情呢?
就像家里出了個考上清華北大的崽,全村人輪流擺酒,逢人就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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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剛上映時排片只有1.6% ,首日票房 377萬,看起來就像是收不回成本的文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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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靠著潮汕人的托舉,這部電影先是在潮汕地區小火,上映初期40%的票房都來自潮汕地區,汕頭一市一度貢獻了全國16%-20%的票房。隨后成為廣東省票房冠軍,然后一路北上,被戲稱為“阿嬤北伐”,一下成為最近票房和口碑雙豐收的電影。
請收看大型連續劇《潮汕人的家族式托舉》:
- 潮汕觀眾:拖家帶口讓它賺
潮汕人不光自己去電影院支持,還要拖家帶口沖進影院二刷、三刷,一家三代齊齊出動,從拄拐杖的阿公阿嬤,到還在吃手的細仔,全部拖進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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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汕頭隨便一家影院轉一圈,坐你旁邊的可能就是一個被孫子孫女硬拽來的八十歲阿嬤,銀幕上在演阿嬤,銀幕下坐著阿嬤,主打一個沉浸式觀影。
這還不夠,潮汕觀眾還要求影院加場,打電話給影院經理、在社交媒體刷屏求排片。普寧一家影院硬是被“轟炸”到把排片提到74%。
汕頭市一度沖進全國城市票房前十五,力壓一眾省會。 “膠己人”用真金白銀,生生把一部方言片抬進了全國觀眾的視線。
現在電影爆了之后,上流君家附近的電影院也都把排片排到了半小時一部,上一部這么排片的,還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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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帶頭,全城聯動
民間沸騰,官方也沒閑著。
早在電影剛上映之初,汕頭市政府部門、社區村委、電視臺集體出動,電子屏、海報、廣播輪番轟炸,連村口的電子屏都是喊大家去看電影。不僅書記帶頭觀影 ,工會、教育局還組織職工和學生家庭集體買票。
汕頭市紅十字會還組織“一元捐”公益觀影,影院承諾每張票捐1元,完美呼應電影里“僑批”的守望互助精神。
更絕的是文旅聯動,電影是4.30首映,連著五一,汕頭的主要景區所在地南澳縣速度推出“一票寄情·海島尋味”,憑票根可以在14家商戶享受專屬折扣。
方方面面,托舉到位,這才有了阿嬤北伐成功。
- 潮商的托舉:有錢沒錢先幫忙
仔細看電影片尾的鳴謝名單,就會發現,原來這部電影的資本,都是接地氣的潮汕本地小店: 一杯潮茶、南海冰室、陳記順和、三與叁山、哆果果 ……不是奶茶店就是牛肉店,就是如此樸實無華,被網友戲稱為“拼多多式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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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怪乎汕頭網友連連反問“連南海冰室都成贊助商了能有錢到哪里去?”
于是有更多的拍攝背景被挖出來:
全素人出演的陣容里,最大的大咖原來是潮汕商會會長,本色出演商會會長,結果正片里鏡頭全都被剪光光,電影里正襟危坐的潮州會館主席們也是真正的商會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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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瀟湘晨報
劇組還通過路邊擺攤、微信群等方式招募潮汕居民去當群演,有些甚至是選角導演“連哄帶騙”來的,飾演相親男的演員被告知演的是純愛戰士,布行老板娘一開始是被演女主閨蜜吸引來的,電影里的郵差一開始收到的消息是演“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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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扒越有,這部電影真是從戲里到戲外都是真實接地氣,這也是大家喜歡的最大原因吧。
盡管群演們的片酬只有50塊一天,但本著潮汕人幫潮汕人的情義精神,大家還是很賣力地用各種方式在支持著這部潮汕本土電影。
戲里淑柔阿嬤住的老宅,是澄海的一棟百年老宅,叫做張厝老宅,屋主無償把房子借給劇組拍攝,還曾在凌晨協助劇組布景、自購道具。
劇組殺青后,一些道具比如阿嬤常坐的躺椅、梳妝臺、南洋風情的吊燈都還保留了下來,現在老宅免費對外開放,游客可以去拍照打卡,屋主還會熱情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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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瀟湘晨報
如今,電影火了之后,潮汕人會做生意的腦子又開始轉動。
潮汕本地奶茶品牌一杯潮茶在電影路演當天送出100杯奶茶,還設計了定制杯套和冰箱貼,后面順勢搞起“票房破6000萬抽獎”“破8000萬抽獎”“破1億再抽獎”。
更多的潮汕小店搞起了憑電影票根送東西的經典促銷套路,比如陳記順和牛肉火鍋憑票根送牛肉丸一份,亞強果汁冰8.8折優惠,折扣商家一看一長串,電影票已經成了行走的會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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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精明的潮汕人,已經開發出電影同款“扛標旗”、“騎自行車”體驗了,就在電影取景地的那座橋,8塊錢一次,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潮汕人做生意這塊的敏銳,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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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己人”三個字,從來不只是嘴上說說。可以看出來,戲里戲外,潮汕人的團結互助是刻在骨子里的。
電影里對這種情義進行了很多描摹:
木生下南洋,剛到曼谷唐人街時,就是一名潮汕老鄉出于同鄉義氣,悄悄把他收留在自己的小房間里;
木生不論是拉三輪車,還是后面跑船,都離不開老鄉的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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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在失火的時候,本來要去拿錢,最后卻沒拿錢,而是去救了南枝的爹,這也直接導致南枝在后面出于恩情,寧愿瞞著木生去世的消息,也要堅持數十年如一日給淑柔寄信寄錢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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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家的旅館,就是一個潮汕人之家,寫信先生去那里教孩子們讀中文,是當年下南洋故事里十分常見的故事;
銀信局里,有人提起母親生病,眾人紛紛給他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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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歲月里,人們守望相助、照亮彼此,這是潮汕人在異國他鄉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你可能會問,潮汕人為什么這么團結?
早在明清時期開始,潮汕人就駕著紅頭船下南洋,下南洋,又叫“過番”。因國內戰亂頻繁,潮汕耕地又少,許多潮汕人不得不去往遠方求生存,電影里木生下南洋的直接原因便是國民黨抓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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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番并非那么容易,許多人是被當作“豬仔”一樣被賣到東南亞,暗無天日的船艙里沒有自由,只有挨打、風浪、海盜、疫病,每一項都是風險,潮汕話里“過番三分生”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很多人根本還沒等踏上東南亞的土地,就悄無聲息消失了。
在這樣極端的生存條件下,單打獨斗只有死路一條,于是形成了“船隊互助、同鄉相救”的傳統。電影里的木生,就是在一個夜里和歹徒打斗掉進水里就沒了,下南洋就是這樣,意外總是常常發生。
從19世紀開始,超過1500萬潮汕人下南洋討生活,只有靠同鄉之間搭把手,才有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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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洋,潮汕人建潮州會館 、設祠堂 ,"會館文化"是獨一份的社會系統,無論你走到世界上哪個角落——曼谷、新加坡、巴黎、洛杉磯——只要有潮汕人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有潮州會館。
會館不僅是一個地理坐標,更是一個社會安全網:新來的老鄉能在這里找到第一份工作,遇到困難的能在這里借到第一筆錢,想家的能在這里聽到第一句鄉音。
現如今,海內外的潮汕人依然團結,不光是包場看《給阿嬤的情書》,在東南亞,英語可能未必有潮汕話好使,只要是潮汕人,走到哪都有口熱茶喝,今天的潮汕人出國旅行,遇到老鄉開的店,打折、免單、請吃飯都是常規操作。
回到電影本身,潮汕人確實用真金白銀把電影抬到了全國觀眾面前,但真正讓它變成黑馬的,是電影里的普世價值觀——“做人要有情義”,一種古典式的俠肝義膽在電影里復活了,哪怕聽不懂潮汕話,這種樂觀堅韌、互相守望的故事,永遠不會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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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豌豆
編輯 | 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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