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暴漲90%，阿聯酋航空取消3萬架次航班陷入危機

伊朗戰爭對海灣國家的經濟沖擊有多嚴重？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戰爭，已給海灣地區投下長長陰影。海灣合作委員會這一地區組織中的多個經濟體——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爾、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都承受了不小壓力。

自2月戰爭爆發以來，世界銀行已將該地區2026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預期從4.4%下調至僅1.3%。包括牛津經濟研究院在內的一些智庫甚至預測，部分海合會經濟體將在今年下半年陷入衰退。

不過，這場戰爭對海灣各地的影響并不相同。外界往往把海灣國家視為一個高度統一的經濟板塊，認為它們都依賴油氣資源，但這場沖突暴露出各國在經濟脆弱性和韌性上的明顯差異。

卡塔爾和科威特等國的油氣出口，因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關閉而受到嚴重擾動。相比之下，沙特和阿聯酋擁有繞行基礎設施，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這一限制。

沙特已通過其東西向管道每天轉運700萬桶原油，從而得以經紅海沿岸的延布出口石油。阿聯酋則利用從哈布尚通往富查伊拉的管道，每天最多可從阿曼灣出口180萬桶石油。

這些基礎設施讓兩國得以從全球油價飆升中獲益。沙特國有石油公司沙特阿美報告稱，2026年第一季度利潤增長26%。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已對卡塔爾的拉斯拉凡工業綜合體造成嚴重破壞。

能源出口受阻只是問題的一部分。戰爭還對整個地區的能源基礎設施造成了大范圍實體破壞。截至目前，約80處能源設施遭到伊朗導彈和無人機襲擊，涵蓋生產裝置、煉油廠和管道等。戰爭結束后，這些損毀的修復將需要數月時間，部分情況下甚至需要數年。相關損失估計達到580億美元。

其中，卡塔爾液化天然氣產業受創尤為嚴重。國有能源企業卡塔爾能源表示，僅修復拉斯拉凡工業樞紐就可能需要長達5年。

海合會國家近年來一直在推動經濟多元化，試圖擺脫對油氣的依賴。旅游業和航空業是其中兩大支柱，海合會國家在這兩個領域投入巨大。如今，海灣地區已擁有全球最繁忙的一批國際航空樞紐。

但這兩個行業同樣受到戰爭沖擊。金融分析機構穆迪近日表示，迪拜酒店入住率預計將從戰前的80%驟降至2026年第二季度的10%。一些伊朗襲擊還把目標對準平民區域，包括酒店和居民樓，導致游客望而卻步。

伊朗戰爭也讓阿聯酋航空、阿提哈德航空和卡塔爾航空等海灣航司面臨越來越大的財務壓力。戰爭爆發第一個月，中東地區已有超過30000架次航班被取消，而作為航空公司最大可變成本的航空燃油價格，也較年度平均水平上漲了90%。

物流業是海灣經濟多元化的另一重點領域。自21世紀初以來，憑借地處東西向貿易通道之間的戰略位置，這一行業快速發展。以阿聯酋的杰貝阿里港為例，它如今已是全球最大的集裝箱港口之一，也是迪拜跨國物流企業迪拜環球港務集團的基地。

不過，受戰爭影響，杰貝阿里港船舶到港量已下降40%，不少集裝箱船改道前往阿曼塞拉萊港和斯里蘭卡科倫坡等替代港口。盡管迪拜環球港務集團已開通通往海灣以外港口的緊急陸路通道，以維持貨物流動，但這些線路成本高、運力也有限。

阿聯酋和卡塔爾也都是重要的航空貨運樞紐，承擔著連接亞洲與歐洲貨物流動的橋梁角色。但戰爭同樣沖擊了這一功能。迪拜和多哈遭襲后，航班停飛、空域關閉，運價隨之上漲。

從長期看，這場戰爭對海灣經濟體的影響，將取決于沖突持續多久以及最終的政治結果。但風險顯然更多偏向下行。部分海合會國家的財政前景正在惡化，一些國家面臨政府支出超過財政收入的局面。部分海合會國家的公共部門債務也在上升。

穆迪已將巴林的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為“負面”。在戰爭爆發前，巴林本就長期面臨財政問題。這一變化將使巴林更難獲得急需的資本，也會推高其未來借款成本。

海合會經濟體通過主權財富基金投資其油氣盈余收入。這些基金合計管理著4萬億至6萬億美元的全球資產。各國政府很可能會動用這些資金，在戰后支持國內重建支出，并加強防務能力。

這可能削弱它們未來為大型長期多元化項目提供資金的能力，例如沙特的新未來城。新未來城最初設想為一座可容納900萬人居住的線性城市，但近年其規劃已因包括資金壓力在內的問題而縮減。

戰爭使海灣地區失去“避風港”地位，由此帶來的聲譽損傷也難以輕易逆轉。即便沖突結束，在海灣從事商業活動的人仍將長期面臨更高的風險溢價。

航運中斷可能需要數月才能恢復，而如果霍爾木茲海峽長期關閉，航線改道很可能會演變為永久性調整。如果沖突持續下去，全球供應鏈的結構性變化可能進一步加深，海灣經濟體也將長期承受相應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