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弋爰劍：甘青河湟谷地的最早開發者

2.無弋爰劍

大禹治水的過程中，打通了從“西傾——朱圉——鳥鼠——太華”的道路。這條道路的大致走向是，從今天臨夏甘南交界處，經渭源、甘谷，沿渭河，通往關中平原的道路。古往今來，這條道路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交通動脈。

1.臨夏，河湟雄鎮

道路的開通，人員往來頻繁了，各地貨物交流加快了，信息的交流更多了。到了春秋時期，這條古道上，走來了一位非常著名的古羌人首領。他就是無弋爰劍。

無弋爰劍生活在春秋時期的人物。他是從秦國出逃的奴隸，會耕種等技藝，后到河湟地區，成為當地一羌人部落首領。

河湟地區其實稱為河湟區域更為確切一些。指的是黃河、湟水兩條河流的地方所包圍的地方。具體而言，指甘青兩省交界之地，大致包括青海境內湟水谷地、甘肅臨夏、甘肅蘭州的部分地域。在甘寧青分省之前，這些地方都歸甘肅省所管轄。在文化角度考量，河湟區域的輻射范圍不僅局限于甘青交界地區，還應該包括河西走廊、寧夏一部分、黃河上游九曲地區。

臨夏被人們稱為“河湟雄鎮”。在歷史上名為河州。據記載，明孝宗弘治十三年(1500年)重修河州古城時，“高其雉蝶，深其湟（隍是“城塹”，指城外護城的壕溝，也就是指“護城河”，）池，樓櫓分布，更鋪翼然”。當時，河州城“周九里三分，南北長二里半，東西長二里又百步，四門城樓相對”。城中鼓樓高5丈，上建3層轉角飛檐譙樓5間，高6丈，南面匾書“河湟雄鎮”。

2.神秘的無弋爰劍

無弋爰劍在河湟地區定居生活，發展農業，逐漸形成一個新的部落群體。在《漢書 西羌傳》中記載了無弋爰劍的史跡，但是記述很簡略。現原文照錄如下：

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隸。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后得亡歸，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巖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劍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為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與劓女遇于野，遂成夫婦。女恥其狀，被發覆面，羌人因以為俗，遂俱亡入三河間。諸羌見爰劍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為豪，河湟間少五谷，多禽獸，以射獵為事，爰劍教之田畜，遂見敬信，廬落種人依之者日益眾。羌人謂奴為無弋，以爰劍嘗為奴隸，故因名之。其后世世為豪。

這是無弋爰劍從一個逃亡奴隸到成為河湟地區古代少數民族首領的大體過程。

不過，細細讀起來，就有許多頗為考量的地方。我們先從他的名字說起，無弋是奴隸的意思，爰劍則是他的名字。據今人從古代語言發音中考證，爰劍是有文化的意思。可見，這是一位有文化知識的奴隸。這也符合他后來的所作所為。

關于他的部族，這段信息中記載的很簡略，“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這句話非常含蓄，沒有提到他的具體部落。那么，無弋爰劍究竟是羌戎的哪一支呢？有人分析，他很可能出自義渠戎。也有人說，無弋爰劍出自大荔戎。秦厲公時，有幾處記載，值得關注，秦厲公十六年（公元前461年），秦厲公以兵2萬伐西戎大荔（今陜西大荔朝邑一帶）。秦厲公三十三年（公元前444年），派兵征伐義渠，俘虜其國王。基于這兩條記載，人們認為，無弋爰劍出自這兩地的可能性比較大。

義渠戎遠古時期就活動在今甘肅、陜西和寧夏一帶，大約公元前600年時，其疆域西達西海固草原，東抵橋山，北控寧夏河套，南達涇水，王都在今甘肅寧縣境內。可以說，占據“涇水以北”，大約十萬平方公里的地域。和秦人一樣，這也是一個由小到大，不斷發展壯大起來的部族，從單純的游牧發展到了半農半牧。義渠戎國同秦人對抗約400年之久，多次被秦軍擊敗。公元前272年，秦宣太后誘殺義渠王于甘泉宮，義渠戎國滅亡。秦昭王在義渠國舊地置隴西、北地兩郡，并開始修筑戰國秦長城，防備其他羌戎部落。

秦厲公時，大約在公元前476年——公元前443年在位。春秋戰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最為紛亂的時期。秦厲公也是東征西討，多次和羌戎部落開戰。秦厲公十六年（公元前461年），秦厲公三十三年（公元前444年），派兵征伐義渠，還俘虜其國王，但義渠并沒亡國。大約在這個時候，義渠戎國的無弋爰劍被秦軍俘虜。故此說：秦厲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隸。

3.無路可走，他躲入山洞，誰知追兵放火了

后來，無弋爰劍出逃。 他只能向著熟悉的地方逃去，那就是他的故鄉。

當時，甘肅中部，除了秦人所占據的地方外，就是羌戎之地了，只能向更西的三河間逃去。自然，這一點秦人也明白。在秦國境內，秦人有完善的管理體系，追捕逃奴，也是基層管理組織的責任。秦人追捕甚急，走投無路之下， 躲入一個山洞之中。這樣，他才躲過一劫。不過，后來在羌人的敘述中，無弋爰劍的這段經歷就說的非常精彩，加了不少的神話色彩。

羌人說，無弋爰劍躲入山洞之后，秦人追兵隨后而到，將山洞口堵死，而且還放了一把火，試圖熏死他。誰知，就在秦人點燃柴草之時，火焰濃煙形成了一幅斑斕猛虎的圖案，阻擋火焰向山洞中燃燒。這下，追兵驚呆了，只好草草收兵，無弋爰劍逃過一劫。

追兵退去后，無弋爰劍繼續西逃。他要去的地方是“三河間”，即今天的黃河、湟水、賜支河谷（今青海貴德到甘肅瑪曲段黃河）。這個地方是古羌人的發源地之一， 為河關以西千余里的范圍。河關即今天的積石山縣大河家鎮。可以說，無弋爰劍大體沿大禹治水開通的線路逃亡。

4.他給河湟地區，帶來先進生產技術

在路上，他遇到一個羌人女子，鼻子被壞人割掉了，都是苦命人，他們就結為夫妻。有人認為，這個女子并不是羌人，而是中原女子，因為劓刑多是秦人的刑罰，商鞅變法時期，就對反對派實行過劓刑。

兩人繼續逃亡，漸漸地來到河湟地帶。這里生活大量羌人部落。為了掩蓋沒有鼻子的缺陷，無弋爰劍的妻子，就把頭發放下來，將面部遮擋住，逐漸形成一種新的風俗。

無弋爰劍雖然曾為秦人奴隸，他懂得耕種，再加之有被火而不死的傳奇經歷，而此時，河湟地帶的各個羌人部落，多是狩獵為生，五谷非常少。于是乎，某個小部族就推選無弋爰劍為首領，他們“共畏事之，推以為豪”。從此，河湟地帶進入新的產業時代，無弋爰劍教羌人學會放牧耕種，修建房屋等先進生產方式，逐漸吸引了各個部族前來依附。后來，他的子孫世代為羌人部落的首領。

秦人勢力逐漸西進。戰國時期，秦人滅義渠戎國，在甘肅臨洮設立了隴西郡（秦昭王三十五年（公元前272 年））。臨夏歸屬隴西郡管轄。在秦人之前，此地生活一個罕羌侯的古羌人部落，秦人西進，滅罕羌侯，在侯邑設立了枹罕縣，其地大體在今臨夏雙城一帶。

無弋爰劍死后的數百年間。漢代時，西羌族種有先零羌、參狼羌、研羌、燒當羌、鍾羌、白馬羌、等150種，活動于河湟、洮、岷、迭、宕至賜支河曲一帶。其中鍾羌就有10萬人，漢王朝曾多次征伐，將歸附羌人安置在狄道(今臨洮)、安故(今臨洮、渭源間)、氐道(今禮縣、武山間)、羌道(今宕昌)及金城、漢陽、安定、隴西等郡隴右地區。

可以說，無弋爰劍的子孫建立的部族種落，在甘肅青海四川交界地帶，形成許多非常強大的勢力集團，影響深遠而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