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最近有個說法挺扎心：國企把“一起拼”的兄弟，變成了只算錢的員工；把“當家作主”的底氣，變成了“聽令行事”的工具。
這話聽著糙，但仔細想想，還真在理。
以前進國企，跟進了“保險箱”似的。同事是戰友，領導是大哥，車間里一起擰螺絲、熬夜趕訂單，下班了食堂喝碗粥、吹吹牛。誰家孩子考上大學，誰家媳婦買了新衣裳，都能聊半天。那時候沒啥KPI，但大家心里有股勁兒——這是咱們自己的廠，得守好。機器自己擦，路自己修，燈泡壞了隔壁大哥扛梯子就來，從不問錢。
那時候講的是人情味。老員工帶新員工，手把手教，不藏私；誰家有難，全廠搭把手。疫情封控那會兒，食堂阿姨凌晨四點起來給一線煮熱飯，保安大哥主動替加班的同事值夜班。沒人問“干多少活給多少錢”，大家知道“咱們是一家人，得一起扛”。
可這些年，不少國企變了味。
先是考核鋪天蓋地。KPI、OKR、績效排名，恨不得把人拆成零件算。早上打卡，填日報，下午開復盤會，匯報“今天干了啥，明天干啥”。一線員工剛拿起扳手就被喊去開會，剛想喝口水就被問進度。更離譜的是，績效跟獎金綁得死死的，干得多不一定拿得多，出點錯就通報批評、扣績效，年終獎也跟著縮水。
再就是等級越來越重。以前喊“領導”是尊重，現在喊“領導”得看臉色。車間里干了十幾年的老師傅，技術過硬，卻因為不會“拍馬”，連評優評先都沒份兒；新來的大學生剛進辦公室，就住最好的宿舍、拿最高的補貼。有的領導天天坐辦公室吹空調，下車間轉一圈就指手畫腳，真遇到事兒卻躲得比誰都快。
最讓人寒心的是人情味沒了。以前同事家孩子結婚，全廠湊份子熱鬧熱鬧；現在家里老人去世，頂多發個微信“節哀”，生怕沾了晦氣。以前加班大家搶著去，覺得“多干一點，廠子就好一點”；現在加班大家躲著去，怕“被加班”扣績效。就連食堂飯菜，以前頓頓有肉，現在變成“減脂餐”，說是節約成本。
國企改革初衷是好的，想讓國企更有活力，讓員工多勞多得。可改著改著，變了味。把一起拼的兄弟變成了只算錢的員工，把當家作主的底氣變成了聽令行事的工具。
我們不反對改革，也不反對講效率。但國企的根，不就是人情味嗎？不就是一家人那股勁兒嗎？隔壁廠的老班長，干了二十多年技術一流，去年被辭退，理由是“年齡大了，效率低”。他走的時候，工人們偷偷哭，說心里空落落的。還有廠里的食堂阿姨，干了十幾年，今年被換成“智能打飯機”，打出來的飯冷冰冰的，沒一點溫度。
我們不是要回到大鍋飯的日子，只是希望國企能保留一點人情味，保留一家人那股勁兒。多聽聽一線員工的聲音，少搞形式主義的考核；多關心老員工的生活，少搞冷冰冰的“年輕化”；多給點實在的保障，少讓員工擔驚受怕。
國企的輝煌，不是靠算出來的，是靠干出來的；不是靠管出來的，是靠一起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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