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新聞記者 張艷
實習生 王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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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作家肖復興的長篇散文新作《老街》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該書以北京前門外西打磨廠街為地理背景,通過同泰店、粵東會館、臨汾會館、深溝胡同等數十個真實存在的空間節點,串聯起老街數十戶普通居民的命運沉浮,記錄下老北京街巷的前世今生。這是肖復興“前門三部曲”的收官之作,也是他晚年集大成之作。
肖復興1982年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曾任《小說選刊》副主編、《人民文學》雜志社副主編、北京市寫作學會會長、中國散文學會副會長。已出版長篇小說、中短篇小說集、報告文學集、散文隨筆集和理論集百余部,曾獲“中國好書”獎、冰心散文獎、老舍散文獎、朱自清散文獎等,著有《我們的老院》《咫尺天涯:消失的老北京》《天壇六十記》等。
肖復興與這條老街的緣分,始于童年。他從出生剛滿月到去北大荒,在粵東會館住了二十一年半,“恨不得一天走八遍”,直到28歲才搬家離開。2006年寫完《藍調城南》,他便想寫老街;十年后寫完《我們的老院》,這個念頭再次涌出。但真正動筆時,他才發現自己對老街所知甚少——“了解很單薄,是朦朧中的、感性的、印象式的”。從2016年到2025年,他一次次重返老街,“像烙餅一樣,不停地翻個兒”。老街西半部已完成拆遷改造,東半部基本保存舊貌。他約上搬家的老街坊,一起走走看看,指認老院、老店鋪、老寺廟的舊址,打撈故人舊事。一位老街坊讓他踩在床上、從后窗翻進拆遷翻蓋的粵東會館,拉著他說起小時候他們爬上房瘋跑的情景;一位姓岳的77歲老爺子告訴他老街的分段法,二十年后拆遷時再去找,只剩空屋,他對著屋子大喊“岳老爺子”,地下的工人嚇了一跳。“沒有這些人的幫助,便不可能有這本《老街》的寫作。”肖復興在后記中寫道。
《老街》寫了很多人物。丁老太太長年照顧癱瘓在床的兒媳婦,十幾年如一日,肖復興引用毛主席的話:“一個人做一件好事容易,但持之以恒是不容易的。”老吳懷疑女兒不是親生的,糾結了一輩子,后來幫助女兒走出抑郁。老鐘在壓抑年代里,和肖復興在書店看人體解剖圖來釋放,后來交了兩個女友,浪漫只能通過《魯迅全集》來傳達,“又荒誕,又辛酸”。梁曉聲在新書發布會上評價:“這些人在歲月的長河中是一粒微塵,在歲月的褶皺里,你不寫,沒有任何人會把她寫進書里。”他稱肖復興“文如其人”,回憶1982年認識時,肖復興已是“非常善良、有正義感、有內省力的人”——高三時攔住被貼大字報的女同學,默默跟在情緒低落的男同學后面,多年后向被寫進小節目的老職工道歉。“有溫度的人,在那個年代是會得到回應的。”梁曉聲說。書中寫到弟弟下鄉時那么多同學來送,除夕夜三個同學帶著面、肉餡去陪孤獨的老父母包餃子,小學校長把蹬平板車的肖復興聘去當老師——“善良是有回聲的”。
肖復興不同意“精神還鄉”的說法。“精神總要有時代的落處,就像鳥落在枝頭,不能總在天上云彩間大寫意地浪漫飛翔。”他一次次重返老街,“就像烙餅不停地翻個兒,把餅烙熟,讓餅有一個結實的落處”。明年他將八十歲。“對于晚年的我,這本書,是一份紀念。”他在后記中寫道。心靜不下來時,他有兩個藥方:一是上公園,去天壇,找不認識的人;二是在老街走一走,“過去的事、過去的人,一個個像過電影一樣蹦出來,心自然就靜了”。《老街》不僅是一部個人回憶錄,更是一部關于北京城南的“微觀史”。一條老街的滄桑,照見一座城市的變遷,也照見無數普通人的命運跌宕。正如肖復興所言:“什么是故鄉?故鄉就是有故土,有故人,有故事,有歸屬感的地方。”
(出版社供圖)
(來源:極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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