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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雖然觸及了那個時代潮汕女性苦澀的集體記憶,但卻用“純愛”濾鏡遮蔽了真相。
影片編劇將可能基于“二房”或“棄婦”的真實經歷,改編成讓人哭得舒服的純愛故事,而非讓人思考后痛得深刻。那些被美化的部分,如將“二房”變成“朋友”,如將“守活寡”變成“等待愛情”,恰恰是用現代浪漫邏輯替換了舊時代制度性的女性苦難。
不可否認,影片敘事存在將女性工具化的傾向:
女人被塑造成“替男人守住家”的工具,負責照顧公婆、甚至撫養非親生的后代。她們被要求放棄人的主體性,放棄選擇的權利,為了名分逆來順受,無條件接受丈夫失蹤或再娶的現實。更關鍵的是,它強調了女性被犧牲的必然性,“幸運”的結局是有孩子作盼頭,“不幸”的結局是孤獨終老。
這種定義本身就是男權社會對婦女的壓迫!
這提醒我們,如今被美化為“傳統女德”的堅忍、守節、無私奉獻,底色往往是制度性性別剝削與無從自主選擇的犧牲。而傳統與糟粕的區別,不在于新舊,在于是否尊重人的基本尊嚴。
觀眾被“純愛”感動當然是真實的,但對那些有家族記憶的親歷者而言,這種“純愛”宣揚不是甜蜜,而是再揭人瘡疤的冒犯。它販賣的是廉價的感動,隱去了祖母們真實的眼淚與委屈。
這部作品讓“她們”被關注是幸事,但不容忽視的是:為迎合受眾,主創選擇了“真相苦,所以演得甜”的娛樂邏輯。
私以為,有良知的人不能因為吹捧作品的喇叭分貝數高,就放棄說真話:傳統不全是精華,更有大量被包裝成“美德”的糟粕,否則糟粕存在的合理性,為什么會被先烈們顛覆?
只有用理性的手術刀剖開片中“純愛”的包裝,我們才能看到無數潮汕阿嬤“制度性守寡”“情感被工具化”的真相。
真正的清醒,應該是區分哪些傳統讓人活得像人,哪些則讓人活成祭品。當作品把“祭品”的人生改寫成“情書”,它所調動起的全社會感動越熱鬧,是不是就越發令人生疑呢?
值得我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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