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年間,桂北漓江兩岸的鳳尾竹,長得郁郁蔥蔥,江水像一塊碧綠的翡翠,蜿蜒在群山之間。
興安縣的書生沈書恒,背著簡單的書箱,正沿著漓江邊的青石板路,往京城趕去。他今年二十二歲,父母早逝,靠著村里人的接濟和自己給人抄書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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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恒性子溫和,心地善良,村里人都說他是個好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這天中午,沈書恒走到了大圩鎮的渡口,準備坐船去梧州,再轉船去京城。
渡口邊有一棵大榕樹,樹下擺著一個算命攤子,攤子后面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前放著一塊寫著“知微堂”的木牌。
老者抬起頭,看了沈書恒一眼,忽然開口說:“這位公子,請留步。”
沈書恒停下腳步,疑惑地說:“老先生,您叫我?”
老者點了點頭,說:“公子是要去京城趕考吧?我給你算一卦如何?分文不取。”
沈書恒笑了笑,說:“多謝老先生好意,只是我不信這些。”
老者也不生氣,慢悠悠地說:“你此次趕考,必中狀元。但過黃牛峽時,有一劫。若能心存善念,自會化解。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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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老者收起攤子,轉身就走,轉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沈書恒愣在原地,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沒太放在心上,繼續趕路。
第二天一早,沈書恒雇了船夫韋阿順的船,往梧州方向駛去。韋阿順是個老實巴交的漁民,皮膚黝黑,手腳麻利,一路上給沈書恒講漓江的風土人情。
船行到中午,來到了黃牛峽。這里兩岸的山峰像兩頭黃牛,對峙而立,江水湍急,礁石密布,是漓江最險的一段。韋阿順握緊了船槳,小心翼翼地往前劃。
就在這時,沈書恒忽然看見上游的江面上,漂下來一個木盆,木盆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他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哇哇大哭。
“不好!有孩子!”沈書恒大喊一聲。
韋阿順抬頭一看,臉色大變,說:“公子,不行啊!這里水太急了,下去救人會翻船的!”
沈書恒著急地說:“那也不能看著孩子淹死啊!快,把船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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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阿順猶豫了一下,看著沈書恒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調轉船頭,朝著木盆劃去。江水拍打著船身,船晃得厲害,好幾次都差點撞上礁石。
沈書恒趴在船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木盆的邊緣,把嬰兒抱了過來。
就在這時,上游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只見一股渾濁的山洪,卷著斷樹和石頭,鋪天蓋地地沖了下來。原來,上游的山里下了大暴雨,引發了山洪。
韋阿順嚇得臉色煞白,趕緊把船劃到岸邊的一塊礁石后面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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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洪呼嘯著從他們身邊沖過,要是他們剛才沒有停下來救孩子,繼續往前開,現在肯定已經被山洪卷走了。
沈書恒抱著懷里的嬰兒,松了一口氣。嬰兒不哭了,睜著大眼睛看著他,還咯咯地笑了起來。
韋阿順看著嬰兒,忽然渾身一顫,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他顫抖著伸出手,解開嬰兒的襁褓,里面露出了一塊刻著“韋”字的長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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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兒子!這是我的兒子啊!”韋阿順激動地大喊。
原來,一年前,韋阿順的妻子帶著兒子回娘家,路上遇到了山洪,妻子為了保護孩子,把他放在木盆里,自己卻被洪水沖走了。
韋阿順找了整整一年,都沒有找到兒子,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里相遇了。
韋阿順對著沈書恒“噗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沈公子,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恩情!”
沈書恒趕緊把他扶起來,說:“韋大哥,快起來,這是我應該做的。”
躲過了山洪,船繼續往前行駛。韋阿順把沈書恒送到了梧州,又把自己攢了多年的幾兩銀子塞給他,說:“沈公子,您一定要考中狀元,將來做個好官,為老百姓做主。”
沈書恒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和韋阿順告別,繼續往京城趕去。
幾個月后,沈書恒到了京城。他沉著應戰,發揮出色,果然高中了狀元。
皇帝親自召見了他,聽說了他在漓江救嬰兒的事,十分贊賞,封他為翰林院修撰。
后來,沈書恒回到了桂北,在黃牛峽建了一座義渡亭,雇了幾個船夫,免費渡過往的行人。他還在義渡亭里立了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心存善念,天必佑之”八個字。
韋阿順的兒子長大后,也跟著沈書恒讀書,后來考中了舉人,做了一個清正廉潔的好官。他像沈書恒一樣,樂善好施,幫助了很多窮苦的百姓。
這個故事,在漓江兩岸流傳了上百年。
直到如今,當地的老人們還常說,當年要是沈書恒沒有救那個孩子,不僅孩子活不了,他自己也躲不過那場山洪。
人這一輩子,積德行善,從來都不是白費的。
你在別人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其實也是在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你付出的每一份善意,最終都會變成照亮你前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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