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鵬論：讀《形而上學》學習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學（392）

幾乎所有人都是披著道德的外衣，做著千方百計謀求自己利益的事。
——坤鵬論

第十四卷第一章（2）

原文：

但一切由對反所演生的事物例皆出于某一底層；

那么諸對反必得在某處涵有此底層。

解釋：

但是，一切由對立面（比如冷和熱、干和濕、多和少）所產生或演化出來的事物，

都必然是從某個底層的東西中產生出來的，

也就是說，對立面不能自己獨立變化或產生新東西；

比如：冷變成熱，并非單純的冷消失了、熱冒出來了，而是同一個東西（比如一杯水）從冷變熱；

少變成多，也是同一堆東西的數量增加了；

這個“同一個東西”就是底層。

所以，那些對立面本身必定在某個地方包含著這個底層的東西。

如果你把對立面（比如冷和熱）當作世界的第一原理，

那么，就必須承認，這些原理其實不能單位存在，它們必須附著在某個更根本的東西上。

比如：不能說冷和熱是萬物之源，而應該問冷和熱是在什么東西上發生的？

而這個什么東西才是更根本的。

亞里士多德通過這句話指出，任何以對立面為第一原理的理論都是不完整的，

因為對立面必須預設一個載體，這個載體才是更根本的實體。

而他所認為的這個底層的東西，就是質料或具體的個體事物，

這再次表明了他“具體事物優先于抽象屬性”的哲學立場。

原文：

本體并無對反，這不僅事實昭然，理知的思考也可加以證實。

解釋：

實體并沒有什么對立面，因為實體是具體的、獨立存在的東西，

比如：你，請問，你的對立面是什么？是非你嗎？

那是否定，不是真正的對立。

是一只貓嗎？不對，貓和人是不同種類，不是相反的性質。

真正的對立是屬性之間的對立，而實體不是屬性，它是擁有屬性的那個東西本身。

所以，沒有一個東西可以和“你”這個個體構成冷與熱那樣的對立關系。

我們可以從事實中找例子，比如：將一個蘋果放在桌子上，蘋果的紅的對立可以是黑，甜的對立可以是酸，但蘋果本身呢？

我們能找到一個非蘋果作為它的對立面嗎？

不能！

因為非蘋果是世上所有其他東西的集合，不是一個與之相反的具體實體，

所以，從日常經驗看，個體事物沒有對立面。

這個也可以從理性的邏輯推導中得出：

任何對立都是相互依存的，比如：大只有在與小比較時才存在，

但實體（比如：這只貓）的存在不依賴于任何與之相反的東西，

馬就是馬，貓就是貓，它們不需要非馬、非貓來定義自己。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實體有對立面，那么這個對立面也應該是實體，但兩個不同的實體之間并沒有相反的關系，比如人和馬不是相反的。

所以，理性思考后我們也只能得到：實體這個概念本身就不包含對立性。

亞里士多德告訴我們，不要將實體和性質搞混，性質可以有對立面，但承載這些性質的具體事物，比如：冰塊、這張紙等并沒有對立面，這就是他實體學說的一個基石。

原文：

所以一切對反不能嚴格地稱為第一原理；

第一原理當異乎諸對反。

解釋：

所以，所有的對立面（比如冷熱、多少、大小、善惡等）不能真正、嚴格地被稱為第一原理；

因為對立面必須有一個底層來承載它們，對立面只是這個底層在某一時刻呈現出的狀態或屬性，

它們本身是會變化的、相互轉化的，因此不具備第一原理應有的那種根本性、不可再追溯性，

所以，它們不配稱為第一原理。

真正的第一原理，應當是不同于這些對立面本身的東西，不能是任何一個對立面。

因為對立面是相對的、成對出現的，一個離不開另一個。

而真正的第一原理必須是絕對的、自足的、不依賴于任何其他東西的存在，

而它應該能夠承載所有對立變化、但自身不變的東西，

在亞里士多德的體系中，這個東西就是具體的實體，或者說，是形式和質料的結合體，乃至最終的不動的動者。

正如有人說，推動秋千擺動的根本力量是高和低，但是，高和低只不過是秋千擺動過程中的兩個相反位置，

真正讓秋千運動的原因是推秋千的人，而不是高或低本身。

對此正確的觀點是，真正的第一原理，是那個能讓秋千產生高低變化的那個某物，比如：推秋千的人或地球引力。

在此，亞里士多德直接否定了米利都學派以來許多哲學家將冷熱、干濕、有限無限等對立面當作世界本原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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