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還是一起卷？怎么卷？

多年來，大家可以明顯感受到，隨著法學教育的普及，法學院畢業生和執業律師人數越來越多，律師同行們可以切身感受到，律師行業的內卷越來越嚴重，律師們的營銷手法越來越多，越來越新奇。

一、營銷的手法越來越多

為了營銷獲得案源，律師們猶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營銷手法眼花繚亂。例如，利用各種各樣的社交APP，以短視頻的形式宣傳，以主播的身份直播宣傳，利用文章的形式宣傳，利用朋友圈、公眾號、知乎、今日頭條、小紅書、百家號、抖音、斗魚、網易號等，充分展示自己。律師群體營銷手法越來越多，就特定律師個人而言，發現同行們如此“神通廣大”，會直接感到比較大的壓力。

二、營銷手法越來越新奇

律師們不僅充分利用網絡科技工具進行宣傳，有時還會為了吸引眼球“出圈”，采用非常新奇的營銷手法。如某律所開業酬賓，三個月免費，廣東某律所1元中標某公安局1年的法律顧問項目。電商平臺上充斥著幾塊錢乃至1分錢，甚至免費的催款函、律師函、定制合同、訴狀起草、24小時在線免費咨詢服務等，這些宣傳在網絡中經常遇到。還有部分法律同行通過極度浮夸、惡搞的短視頻或直播等方式“出圈”，卷出了新境界，成為“卷王”。

一個行業的從業者為了吸引眼球，采用的營銷手法越新奇、越出格浮夸，行業內的新鮮奇事越多，說明這個行業內卷越嚴重。無疑，各行各業都比較內卷，而律師行業毫無疑問是最內卷的行業之一。

三、律師的人數快速增長

律師行業這么卷，是有原因的。顯而易見的直接原因是法律服務市場的需求增長緩慢，甚至有所萎縮，與執業律師人數增長迅速之間存在天然矛盾。簡單來說，蛋糕并沒有變大，甚至變小，但分蛋糕的人變多，導致每個人都為了分得足夠的蛋糕而拼命卷。

（一）全國執業律師人數的增長

據統計，截至2016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32.8萬人。截至2017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36.5萬人。截至2018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42.3萬人。截至2019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47.3萬人。截至2020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52.2萬人。截至2021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57.48萬人。截至2022年底，全國共有執業律師65.16萬人。截至2025年9月，全國共有執業律師83萬人。從2016年的32萬多人增長到2025年的83萬人。

（二）廣東省執業律師人數增長

據統計，截至2016年12月31日，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32380人。截至2017年12月31日，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37478人。截至2018年末，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43434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48971人。截至2020年12月31日，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55136人。截至2022年12月31日，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70885名。截至2023年12月底，廣東省共有執業律師79357名。從2016年3萬多名增加到2023年的將近8萬名。

（三）廣州市執業律師人數增長

據統計，2016年，廣州共有執業律師10852人。2018年，廣州共有執業律師13300名。2019年，廣州共有執業律師15880人。2020年，廣州共有執業律師17956名。2021年，廣州共有執業律師20199名。截至2022年底，廣州共有執業律師22864名。截至2023年10月，廣州共有執業律師24582名。從2016年1萬多名增加到2023年2萬多名。

由此可見，從2016年至2023年，廣州市、廣東省乃至全國的執業律師人數都翻了一倍多，這無疑直接導致律師行業內卷越來越嚴重，競爭越來越激烈。前美國沃倫大法官曾對美國律師人數的增長情況作出警告：“大多數人想要穿黑袍的法官、衣著考究的律師和裝飾精美的法庭作為解決他們爭端的唯一場所，把訴訟作為生活的本質，最終導致的結局將是，社會充滿饑餓的律師，像蝗蟲一樣相互競爭。”按照目前律師人數的增長速度，沃倫大法官的警告我們也需要重視。

四、法律咨詢公司異軍突起

法律咨詢公司歷史悠久，但隨著互聯網的高速發展，法律咨詢公司借助互聯網獲得高速發展。2022年11月，貴州省司法廳及省律師協會聯合開展了專項調研，據初步了解，目前貴州省經營范圍含“法律咨詢”“法律服務”“法律顧問”“合規”相關的企業有6124家，是律師事務所總數（1155家）的近6倍。目前全國涉及法律咨詢的公司已高達40余萬家。它們與傳統律師行業有較大差別，它們確實分走較大部分法律服務市場，或者通過與律師案源合作的方式分走較大部分的法律服務收益。

五、二八定律是內卷的根源

除了律師人數快速增長與法律服務需求增長不匹配的直接原因，律師行業固有的規律也會導致律師之間的激烈競爭，即便法律服務需求市場處于上升階段，律師人數增長速度不快，律師行業也難逃“二八定律”的魔咒。絕大部分律師無疑都想要擠入高收入的那20%的行列。因此，執業律師間的激烈競爭始終都存在，從未消失，也無法消除，每個從業者都會有此認識。

對于內卷，有個形象的比喻：看電影時為了有更好的視野，一名觀眾先站起來看，被他擋住的觀眾也不得不站起來，最后所有的觀眾都被迫要站著看電影。關于內卷，律師界也流傳著不少怪事傳聞：4000塊一個月招聘不到司機，但是4000塊錢一個月可以招聘一個會開車、過了司法考試的律師助理；甚至還出現過招聘律師助理時，要求律師助理倒貼支付學費的怪事。

六、如何破局？

內卷是主動的，也是被動的。對于一個行業而言，內卷、激烈競爭不一定是壞事，競爭更可能實現從業者的優勝劣汰、更新迭代，迫使從業者更加積極進取，促進行業進步。作為律師行業從業者，我們要怎么辦？躺平還是一起主動加入內卷？“沒有人知道我們究竟將走向何方，目前對最終結果尚不能言之鑿鑿。市場的本質就是不斷演化。我們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重大變革已然臨近。”對于具體從業者個人，內卷、激烈的競爭是壓力也是動力，迫使律師更加重視。但是，我們具體從業者怎么選擇？躺平？還是一起卷？怎么卷？如何在內卷、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獲得自己的案源，尋找自己的一席之地，獲得律師同行和潛在客戶的認可。這是很多執業律師尤其是青年執業律師的困惑，是關系到大部分律師生存與發展的核心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