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把科研搞在農田里，把論文寫在大地上。”這是中國工程院院士、中國農業大學教授張福鎖常說的一句話。40年來，張福鎖堅持在教學一線，扎根農業農村深處，以自身閱歷教書育人。
近日，2025年京師獎名單公布，張福鎖獲人民教師提名獎。他強調，一個老師如果能讓學生真正熱愛農業、懂得農民、服務國家，比單純發表幾篇論文更重要。
張福鎖（前排右二）帶領團隊師生在大理洱海查看水稻長勢。 受訪者供圖
首創“科技小院”模式在實景中培養學生
一塊地為什么產量上不去？為什么肥料用了不少，作物還是長不好？為什么實驗室里效果很好的技術，到了農民的地里推廣不開？……張福鎖告訴記者，過去培養學生，比較重視知識傳授、理論訓練和論文產出，這些的確都很重要，但農業科學的問題，很多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想出來的，而是在真實生產場景中逼出來的。
“農業人才不能只在課堂里培養，也不能只在實驗室里培養。”在張福鎖看來，學生如果不到田間地頭，不和農民打交道，不親眼看見農業生產中的困難，就很難真正理解農業問題的復雜性，也很難形成解決問題的本領。
2009年，張福鎖帶領師生深入村屯農家，長期駐扎在農村和生產一線，與“三農”緊密接觸，針對生產實際問題，開展“零距離、零時差、零門檻、零費用”的服務，同時在科技創新和社會服務中培養研究生。經過十幾年的發展，首創了人才培養、科技創新和社會服務“三位一體”的科技小院模式，為我國農業綠色發展和鄉村振興戰略不斷輸送知農愛農強農興農的新型人才。
“科技小院最重要的探索，就是把人才培養放到真實場景中去。這樣培養出來的學生，不只是會做實驗、會寫論文，更知道問題從哪里來，成果要到哪里去。”張福鎖說道。
張福鎖強調，吃苦本身不是目的，真正重要的是在勞動中理解農民，在服務中理解農業，在解決問題中理解科研。
好老師不僅傳授知識還影響學生價值選擇
1990年，張福鎖放棄德國優越的科研條件，毅然回國，立志像自己的導師一樣，帶領團隊做頂尖的學術研究、培養高層次的人才，用自己的知識奉獻社會。
在隨后的20年內，他帶領團隊師生，在作物養分高效利用和根系養分綜合調控等方面取得多項突破，為充分發揮作物高效活化利用養分的生物學潛力、提高養分利用效率、實現節肥增效提供了新的思路與研究模式。
隨著時間推移，特別是長期扎根農業一線以后，張福鎖對好老師的理解越來越深。“好老師不僅要傳授知識，更要幫助學生找到方向；不僅要培養學生的科研能力，更要培養學生的責任感、使命感和解決真實問題的能力。”他強調，當老師不是把學生送到畢業就結束了，而是要影響他們一生的價值選擇。
在科技小院，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學生們會有一個從不適應到適應，再到融入的過程。張福鎖看到，學生們從膽怯變得自信，從迷茫變得堅定。剛到小院時，有的學生不敢和農民交流，怕自己講不好；過一段時間，他能站在田間地頭給農民講技術，能把復雜的問題講得明明白白。剛開始，有的學生只是想著完成課題；后來，他會主動關心農民增收、產業發展、生態環境，甚至畢業以后還愿意繼續留在農業領域。
張福鎖常說，科技小院培養出來的學生，眼里是有光的。“這個光來自哪里？來自他們知道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知道自己的知識能夠幫助農民，知道自己的青春可以和國家需要連在一起。作為老師，看到這種變化，能夠把一批批年輕人培養成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的人，這是最讓我感到幸福的事情。”
【同題問答】：“十五五”開局，你對建設教育強國有什么期待？如何為教育強國作貢獻？
張福鎖：期待教育強國建設更加突出服務國家戰略需求，把教育發展、科技創新、人才培養真正貫通起來，讓更多青年在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主戰場中成長成才。科技小院將繼續把課堂搬到田間地頭，把科研落到農業生產一線，把人才培養融入鄉村振興和農業強國建設實踐，為教育強國建設培養更多知農愛農、強農興農的時代新人。
新京報記者 馮琪
編輯 繆晨霞 校對 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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