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光
車至和平古鎮,又西行五、六公里,沿途田疇平展,突顯前方的留仙峰巍峨聳立。到了山下,轉眼間峰回路轉,林壑幽深,蜿蜒于山坳夾峙間,山形如屏。繞過山坳,忽然發現別有洞天,豁然開朗的開闊地上出現一片古木參天的風水林,穿過樹林,橫亙眼前便是人工堤壩,宛若城郭,將整座村落和田園攬于懷中。入村的這三道屏障依次第開,令人頓入桃源之境,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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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石村,村舍沿山谷臺地分布,因崖峻石奇,群巒朝揖,故名“朝石”。它背靠巍巍入云的留仙峰,面朝粼粼如鏡湖面和梯田。留仙峰屬武陽峰的支脈,山形從西向東奔涌而下,頓跌起伏。民間傳說,到了朝石忽然開帳落脈,分出兩支小龍脈。即左龍,沿村后崖蜿蜒伸展,像一條石龍昂首朝石;龍頭在村北崖壁,龍尾形似蜈蚣拖向羅前溪;右龍,沿翠云庵山脊環繞,伏而再起,與左龍在村前溪口交匯。兩龍之間的谷地正遇村中心小山包,恰似龍珠。羅前溪繞山而過,構成“雙龍戲珠,水聚天心”的地理型態。這種格局,正符合風水師們認為的那種左青龍、右白虎的“太師椅”型的理想風水構圖,認為朝石村前有“照”,后有“靠”,藏風聚氣,必出圣人。據說這里的風水,驚動了朝廷,后來,皇帝朱元璋派人在形似蜈蚣的龍脈,挖了一個缺口,以絕后患。
這里奇石林立,每個石頭都蘊含著故事。村北崖壁旁有一對巨石,如同男女并立,村人稱其為“石公、石母”。當山洪暴發,兩石擋在村口,使其易道,匯聚在村前堤壩內,形成人工湖。從而保證排蓄自如。為此村人歲時祭祀,祈愿年豐人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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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山水含清韻,煙火藏溫沁,青山如屏,黛巒含翠,溪澗穿村而過,流水淙淙,潄石成韻。終年草木蔥蘢,四時清妍。春來山花爛漫,鶯啼燕語;夏時濃蔭蔽日,涼風習習;秋則層林染霞,稻香遍野;冬至素雪覆山,靜謐安祥。這里民居古樸,瓦舍參差,白墻黛瓦隱于竹林之下,裊裊炊煙,縈繞山間,這里民風淳厚,人心質樸,雞犬相聞,笑語共和。世人紛爭,俗世煩憂,于此遁跡。原村有一寺為“光源寺”,寺處龍脈“過峽”處,得寺者得龍脈靈氣,該村只有梁、羅兩姓。兩姓互不相讓,相爭百年,后歸和好,兩姓共祀,平分香火,終成美談。
傳說張三豐,曾在留仙峰、翠云峰修煉。視朝石為“太極藏氣,兩儀環抱”的寶地,故在此棲山修道,游歷山間。村西北的翠云庵后石壁有“三豐巖”、“煉丹臺”遺跡。村后古大道旁摩崖石刻載有他的行蹤。他還在龍脈的崖壁下種野生茶。此茶茶多酚含量翻倍于普通茶,可碎銅、解毒、明目。將此茶在嘴中啃碎,再含一枚銅錢輕嚼,銅錢便碎了,故由此得名“碎銅茶”,并成這里的名茶地理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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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朝石村真面目,還是在早些年間。那時,我陪同武當山道長登留仙峰,考察張三豐袓藉地,擬建“張三豐祖庭”事宜。當時為了省時沒有從朝石村的“茶馬驛道”登留仙峰,而是從后山登頂,道長立于留仙峰之顛,腑視山腳煙巒環抱中的村落依稀可見,村落屋舍若隱若現、朦朧縹緲,宛若九天遺落仙鄉,旁側翠云庵古靜清幽,隱于蒼莽林海,煉丹臺古跡斑駁,兀立山隅。古庵仙臺與云海山林相互映襯,山景風物相融,仙氣悠悠,自成一幅清幽色美的山野畫卷。
道長佇立山顛的巨石上,發現此村山水清嘉,道氣氤氳,遂生在村落和山峰之間的緩坡地帶,募資興建“張三豐祖庭”之念。可以想象,在這依山伴水間,平添一座道院,塑祖師法像,承武當道脈,續三豐仙緣,形成山、觀、村三層架構,并與周邊古庵、禪寺遙遙相望,使這片天生麗質的佳境,再添一抹點睛般的道韻,將是何等壯觀!遺憾的是“張三豐祖庭”的選址之爭至今未決。不過事緩則圓,留足時間和空間,孰是孰非,有待后人定奪。
朝石村,得天地之靈氣,承世代之淳風。本身就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卷,而今,如同待嫁的新娘,鎖于深閨,期待新啟美好的人生。即便將來不在這里建“張三豐祖庭”,也掩不住她的美麗容顏。昔日的茶馬驛道游人漸多,此地正是尋蹤探幽,攀陡踏青的好去處。來到這里,疲憊盡消,心神俱寧。無車馬之喧,無俗務之擾;不復思塵世的浮華,不再念世俗的歸途;不問歲月,自守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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