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連寧燕
在濟南生活了近四十年的王先生,身份證號早已換成3701開頭,可只有在廚房里燒起那道威海老家的紅燒鮑魚時,他才覺得自己沒有走遠。他說,“每次做這道菜,廚房里的煙火氣,就是我離威海最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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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是威海榮成人,1988年來濟南讀大學,畢業后留在了這座城市,結婚、生子、安家。如今他是高新區一家科技公司的中層管理者,說一口流利的濟南話,愛吃把子肉,偶爾還哼兩句呂劇。但只要提起威海海鮮,他的眼睛會突然亮起來,話匣子也一下子打開了。
“小時候,我父親是個趕海的能手。”王建國回憶道,“每年冬天風大的時候,他天不亮就出門,去礁石縫里鑿鮑魚。鮑魚殼上長著藤壺,模樣可能不好看,可一撬下來,那肉厚卻厚實的很。”
他記得,父親會把鮑魚帶回家,母親則用最簡單的做法——洗凈、切片、下鍋,加點姜片和醬油紅燒。“我們威海人做鮑魚,不放太多調料,關鍵是火候。大火燒開,小火慢煨,最后收汁,鮑魚吸滿了醬香,咬一口,彈牙、鮮甜、回味無窮。”他說,那時候家里條件一般,鮑魚不是天天能吃到,只有過年、考試考好了或者家里來了貴客,母親才會做這道菜。“那盤紅燒鮑魚端上桌,全家的筷子都伸過去了,誰也不說話,就悶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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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濟南的頭幾年,王先生幾乎沒再吃過鮑魚。他說,一是學生時代經濟不寬裕,二是在濟南的市場上很難找到威海那種鮑魚。直到工作后,他在濟南一家大型水產市場偶然發現了一家威海老鄉開的店,專賣榮成海鮮。“我一看那鮑魚就認出來了。就是榮成的鮑魚!心里一下就踏實了。”
從那以后,他每個月都會去買幾只鮑魚,回家復刻母親的那道紅燒鮑魚。結婚生子后,孩子也愛上了這個味道。“我兒子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吃我做的鮑魚,說‘爸爸,這個蘑菇真好吃’。”王先生說到這里,忍不住笑了。每次做紅燒鮑魚,他都會把廚房門關上,讓湯汁慢慢收,讓香味慢慢散。“我老婆說,我燒鮑魚的時候特別安靜,誰都不讓進去。其實我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聞聞那個味兒。”他說,“那個海腥味、醬香味混在一起的時候,我閉上眼睛,就覺得自己回了威海,回了榮成,回了那個父母還在、我還小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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