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首小詩,沒有晦澀的典故,沒有華麗的辭藻,寥寥數(shù)語卻道盡了時光的真相,穿越五百年依舊家喻戶曉。
那便是入選中小學(xué)課本、陪伴幾代人成長的《明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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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歌》
明日復(fù)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
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
它的作者是錢福,字與謙,號鶴灘,南直隸松江府華亭(今上海松江)人,生于明代中期,自幼聰慧過人,是有名的神童。
據(jù)說他小時候有次從私塾放學(xué)回家,路上遇到一位賞菊的客人。客人便隨口出聯(lián)考他:“賞菊客歸,眾手折殘彭澤景。”錢福不假思索,應(yīng)聲答曰:“賣花人過,一肩挑盡洛陽春。”客人大驚贊嘆道:“此第一人口氣也!”將來必成大器。
他八歲便能作文,與同縣的顧清、沈悅并稱“三杰”。尤其擅長駢文和八股,時人看了他的文章,更是稱其兼具李白之“仙才”與李賀之“鬼才。
當(dāng)時名重天下的文壇領(lǐng)袖李東陽對他就極為欣賞,將他收入門下。有一次,李東陽拿了司馬光的畫像,讓錢福寫一篇文。
錢福寫下“公之在朝,拔茅連茹;公之在野,青苗變法。公之再起,是為元祐;公之云亡,是為靖康。”成為概括司馬光一生的進退得失的評價,還貫穿了北宋中后期政治脈絡(luò),令李東陽贊嘆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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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三年的科舉,錢福參加了。他三千余言的策論,隨手而就,文不加點,主考官文淵閣大學(xué)士劉健讀完他的文章后,直言“此等才華,古今罕見”,最終力薦錢福為狀元。
就這樣年輕的錢福,一躍成為天下讀書人羨慕的對象,踏入了人人向往的翰林院,擔(dān)任修撰一職。
照理說這是無數(shù)讀書人終其一生夢寐以求的高光時刻,可是錢福的人生走向,卻在這里急轉(zhuǎn)直下。
錢福性情坦率,素來不喜逢迎,這人性格作學(xué)問可以,但是做官混政治場,卻很不利。他還喜歡喝酒,一有不順心就喝酒,官場不如意也喝酒,喝酒就喝多耍酒瘋,往往言語傷人” ,因此“不為同列所喜”,招致了不少謗議。
這樣的人繼續(xù)在官場待著自己不爽,別人更不爽,于是沒當(dāng)幾天官,便有了歸隱之心。
弘治六年,錢福以會試同考官的身份結(jié)束了一場考試后,不愿在爾虞我詐的朝堂上曲意逢迎的他,托病告歸。
朝廷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等狀元大才,可架不住錢福為了徹底擺脫官場的糾纏,多次借“耍酒瘋”之名,故意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讓朝廷徹底放棄挽留他的念頭。
有人說他是被排擠走的,但更多的是他自己不想被功名所累。歸鄉(xiāng)后錢福潛心著述、飲酒賦詩,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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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傳世作品《鶴灘集》,收錄了他一生的詩文佳作,而其中最具影響力、最廣為人知的,便是這首《明日歌》。
“明日復(fù)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我們總認為明天還有很多個,今天做不完的,明天還有機會。
但他反問:明天真的那么多么?如果你一輩子都在等明天,那么到頭來,你等到的只會是一個“萬事成蹉跎”的結(jié)局。
開頭便戳中了世人的通病:我們總以為時光漫長,明日還有很多,卻忘了人生的意味和明日,不知道哪個先到。總是寄希望于明天,一天拖一天,到最后很可能一事無成。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
這一句將“明日”的拖延,與人生的衰老緊緊綁定,增添了幾分惜時的緊迫感。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歲月流轉(zhuǎn),從不留情,不好好把握今天,把握當(dāng)下,總是想著還有明天的人,那么將感受不到時間在流逝,等到幡然醒悟時,早已物是人非,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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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
早晨看著江水向東流去,傍晚望著夕陽緩緩西沉,流水不會回頭,落日不會停駐,時光流逝在這兩個最簡單不過的自然意象中開始具象化。
“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
最后一句他問出了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你這一輩子的明天,掰著指頭數(shù)一數(shù),到底還有多少?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不是在批評誰,而是在對自己、也對所有聽歌的人說——別再等了,別再拖了,就從現(xiàn)在開始,要珍惜時光,要把握當(dāng)下,過好每一天,這樣才不負時光,不負人生。
整首詩淺顯易懂,直白如話,道出了時光的真相,戳中了世人“拖延”的通病,直擊每一個讀它之人的內(nèi)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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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從誕生之日起,便廣為流傳,成為惜時的名篇。如今《明日歌》被選入中小學(xué)語文課本,成為幾代人的啟蒙詩篇,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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