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宋國人……”
這幾個字在春秋戰國時期的著作里,簡直就是搞笑段子的開場白。
從小學習了很多寓言故事,以前只顧著從故事中明白一些道理,并沒有對故事主人公的身后的國太過注意。
時隔多年再去看,竟發現宋國出的“蠢人”,干的荒唐事格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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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的說他懶,揠苗助長的說他急,爾虞我詐的說他詐,朝三暮四的說他奸,智子疑鄰的說他疑。還有野人獻曝、狗猛酒酸、教子私藏、學成名母、各自為政……
齊國人也被調侃過,魯國人也當過反面教材,杞國人也留下了杞人憂天的千古名梗。
但要說數量最多、形象最負面、被黑得最徹底的,宋國絕對是冠軍,沒有之一。
先秦諸侯國那么多,為什么孟子、莊子、列子、韓非子諸子百家寫寓言,偏偏逮著宋國人往死里黑?背后的原因或許就和宋國這個國家有脫不開關系。
話說周武王伐紂,滅亡商朝之后,并沒有對殷商后裔趕盡殺絕,把紂王的兒子武庚封在了殷地,繼續奉祀商朝祖先。可沒過多久,武庚就和管叔、蔡叔聯手造反——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三監之亂” 。
殷商后人降而復叛,周公旦花了三年時間才平定叛亂,還是沒有對其趕盡殺絕,可見當時周人確實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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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當時還是做出舍棄武庚的決定,他找來了另一位殷商王室成員——商紂王的庶兄微子啟,把他封到了商丘,建立宋國,奉守商朝的宗祀。
為了安撫商朝遺民,也為了彰顯周朝的仁厚,因此宋國的地位非比尋常,直接給到了爵位最高級的 “公爵” 。比那些姬姓本家、功臣小弟的封國爵位都高。周朝還特批宋國“作賓王家”,擁有極高的政治禮遇。
一個亡國遺民的封國,躺在勝利者給的高位待遇上,其他諸侯心里是什么滋味?姬周兄弟們個個出生入死幫著打天下,憑什么你一個前朝遺老拿了最高的爵位?宋國怎么可能不被人嫉妒、不被人排擠?
加上在新秩序里,嘲笑前朝遺民本身就是“政治正確”,因此從政治出身這一點,宋朝招黑也純屬正常。
何況在文化上面,宋朝也和中原各國有點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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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朝推行周禮,講究重農、尊禮、務實,致力于建立全新的文化認同,讓天下人都認同周朝的規矩;
可宋國人迷信鬼神、重祭祀,行事帶著濃重的神秘主義色彩;政治上傳承“兄終弟及”的王位繼承制度,和周人的“父死子繼”完全兩碼事;經濟上更是重商輕農,商業意識非常超前。
在周人眼里,宋國人的這些做法,就是不合時宜、迂腐可笑,自然會被當成“異類”來嘲笑。
文化和身份不同,要是你你強勢霸氣,自然別人不敢多說,問題是宋國在當時只是個二流小國,又處在中原四戰之地,誰想捏就能捏一下。
你說你黑其他強國黑的太猛了,人家沒準生氣會揍你,輕則被驅逐,重則引來殺身之禍,得不償失。還是黑小國更加保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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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國來頭大,名聲挺大,黑它有話題度。它實力弱、沒后臺,黑它不用擔心被報復,嘲笑它是“前朝遺民”,符合當時的政治正確,大家都能接受,甚至能產生共鳴……一舉多得。
先秦的諸子百家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不約而同地把宋國當成“反面教材”。你黑我黑大家黑,久而久之宋人迂腐、愚蠢的標簽就徹底固化了。
諸子創作過程中需要找個蠢人當主角,腦子都不用過,宋國人直接拿來就用,方便快捷,宋人也就成了各大寓言故事里的常客了,從上到下被黑了個遍。
說到底,這場綿延數百年的“宋國地域黑”,其實是一場文化競爭的殘酷寫照。主導話語權之人,對于不符合自身價值觀的人,免不了要去批判矮化丑化。
嘲笑宋國人,不是因為他們真傻,而是周王朝對前朝遺民的文化規訓,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身份矮化 。
這事先秦有,現代也有。歷史走過了三千年,荒唐事換了件新衣裳,本質卻從來都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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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說,任何一個國家、一個地區、一個群體的人,都不能被簡單概括。拿一個地方所有人的特點來說事搞笑,就是毫無邏輯的刻板印象。
不過如果是針對小日子這個國家,這話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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