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應該有一定的洞察力,觀察生活有一定的力度,或者說應該深入到生活內部去觀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思考常人思考不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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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作家是社會的良心,會以冷靜的眼光來觀察社會,以尖銳的筆觸剖析社會,剖析人性,而不應該作壁上觀,也不應該做無聊的看客。韓愈主張“不平則鳴”,很多作家都感到不平,但并沒有寫出來,只是隱藏得很深,怕禍及自身。歷朝歷代的統治者總是要控制文學,控制作家的寫作,不讓他們隨便亂寫,也不讓他們暴露社會矛盾。倘若作家只是寫歌功頌德的作品,寫個人的小情緒,還是可以輕松發表的。倘若作家暴露了社會的陰暗面,尤其帶著諷刺的筆法來寫一些壞人壞事,就很可能發表不了作品。可是作家應該有一定的洞察力,既要看到好的一面,又要看到壞的一面,尤其要做樹林中的啄木鳥,啄出社會這棵大樹上的蟲子。也就是作家要善于發現生活中的陰暗面,發現人的劣根性,用筆做手術刀,來剖析社會,以引起療救的注意。魯迅寫雜文就有這方面的意圖,就是要用文學來拯救人的心靈。社會有諸多矛盾,作家要發現這些矛盾。倘若作家只是在發現的過程中迷了路,甚至陷入了憂郁的境地,那就有可能是外界環境太過于惡劣。尤其是言論方面,封控比較嚴重,并不讓作家來深入到生活的內部,也不讓作家隨便來寫,更不讓作家來暴露社會的陰暗面。也就是說,社會進步與否的標志是看統治階級能否發現自身的錯誤,能否具有自身凈化能力,而不是控制言論,更不是堵上作家的嘴,或者讓作家都來歌功頌德,都來寫他們個人的小情緒。
古代作家進入體制以內,就會寫歌功頌德的作品,會寫個人的小情緒,還會互相作詩酬唱。即便如此,有些作家仍然會以詩文獲罪。不管是因人廢言,還是因言廢人,都存在著嚴重的弊端,但統治階級并不會反思自身,而是認為作者本身出了問題。作家大多有一定的反思能力,也認為自身出了問題,因為他們本身并不是圣人,即便像蘇軾那樣,經常參禪,經常寫禪詩,也沒有看透人生。他們大多有極強的功利目的,就是帶有官本位主義思想,認為做官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功。蘇軾在被貶謫期間,總是給皇帝寫信,要求獲得皇帝的啟用。別看他寫詩那么超脫,或者說詩歌給人的意思是超脫的,但現實中他是一個功利性極強的人,并沒有大徹大悟。或者說他以禪入詩,模仿王維,卻并沒有拋棄功名利祿之心。體制內的作家往往受到體制的影響,不敢完全寫民生疾苦。能像杜甫和白居易那樣寫民間疾苦的詩人并不多,大多都在寫歌功頌德的作品,或者寫一寫個人的小情緒,無傷大雅。歷史上很多詩人被貶,或許和他們的浪漫主義精神有關系,也和他們為民辦事有關系。作家寫小說也是如此,看似是虛構的,實際有所指,以至于統治階級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要禁止很多小說發表,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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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小說本來是虛構的,并不是特指,應該能夠放行。可是自秦朝以來,就有書報審查制度,并不會輕易放過某些特指的小說。或者說,只要審查的官員認為小說有一定的政治指向,就要限制其發表。那么作家除非修改一些帶有政治指向的文字,使其變得平庸,然后才能發表,不然就不能發表。作家并不肯讓自己的辛苦白費,就要努力修改小說,使之符合審核官員的意圖,卻偏偏失去了個性,當然也就沒有了很深的洞察力。如此來看當下的小說,大多看不得,不如看一看古代或現代文學史上的小說,反而感覺清新可讀,而不會產生同質化現象嚴重的問題。作家同時是社會的觀察家,是人性的觀察家,應該在觀察中確立自己的寫作方向,也應該保持一定的創作風格,保持獨特的藝術個性,不能與他人同流合污,也不能從了流俗,更不能被讀者綁架。作家有可能會迎合讀者的心理需求,但同時要保證自己的個性,保證自己的語言風格。不然作家一味媚俗,取悅于讀者,作品有可能紅極一時,卻不能紅極一世,不能流傳下去。縱觀整個文學史,紅極一時的作品數不勝數,但流行一段時間就過去了,似乎沒人再提了。到了現在,更是如此,無論是權力的助推,還是資本的造勢,都會讓一些作品紅極一時,迷惑了讀者的雙眼。可是過一段時間之后,時間的河水大浪淘沙,最終留下的都是那些經得住考驗的作品,而不是那些紅極一時的作品。
即便有的作品一時被封禁,后來才放開,也仍然會成為優秀的作品。作品優秀與否,取決于作家觀察的深度和力度,也取決于作家的語言風格,取決于作家的思想深度和廣度。一個平庸的作家,不太可能思考偉大的問題。一個偉大的作家,有可能思考平庸的問題,這是辯證的。就像偉大人物一樣,并不是處處都好,并不是各方面都很偉大,自身也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或者說有內心的矛盾沖突,有個人的激情,有時候也會辦錯事。偉大的作家也是如此,有可能寫了一部偉大的作品,但其他的作品并不一定偉大。偉大的作家一定有深刻的洞察力,能看到人的內心,看到人性的光輝和陰暗,看到社會的進步和退步,看到環境的好與壞。當然他們會懂哲學思想,用辯證的思想來看待周圍的人和事,來看待自身的思想問題,看待整個人類的命運問題,而不是胡亂思想,胡亂寫作。卡夫卡曾經寫過:“上帝只能自己去理解。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上帝,自己的保護人和法官。牧師和宗教儀式,只是供殘缺靈魂使用的拐杖。”“歡樂是人類靈魂的食糧。沒有歡樂,生活不過是某種形式的死亡。”作家可以追求歡樂,甚至可以追求上帝,可以不斷探索自身,解剖自身的靈魂,同時解剖人類群體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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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擁有的洞察力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但這樣的洞察力要化為文字,展現出來,讓更多的人看到,才具有真實的意義。當然對于作家自身來說,偉大的洞察力本身就有偉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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