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系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刷到老張的朋友圈,他工作室新出的國風旗袍系列拿了設計獎。
配圖里他站在聚光燈下,身邊是幾個年輕助理。
我默默點了個贊,放下手機,繼續改手里這張打了三遍的男裝外套版。
距離我們四個從武漢紡織大學畢業,已經整整五年了。
2016年夏天高考出分,我考得不算好,也不算差,剛好過一本線。
我爸翻了三天招生簡章,最后指著武漢紡織大學說:“紡織工程,這個好。你表姨就在服裝廠做質檢,一個月五六千,這行餓不死人。”我媽在旁邊附和:“女孩子學個手藝,將來穩穩當當的。”我當時對紡織的理解,還停留在“做衣服的”三個字上。
報到那天,拖著行李箱走進陽光校區,看到紡織科學與工程學院的招牌,心里說不上期待也說不上失落。
宿舍是六人間,住了我們四個。
老張來自湖北下面一個縣級市,胖墩墩的,說話慢條斯理;
小張是河南的,瘦高個,戴副黑框眼鏡,看著就精干;
阿杰是武漢本地的,家里做小生意,嘴皮子利索。
我們四個,沒有一個家里是做服裝大生意的,選這個專業的理由驚人一致——分數夠,好就業,家里人說穩妥。
誰也想不到,五年后的人生能差這么多。
01
先說說老張吧。
老張是我們宿舍最有“藝術氣息”的人。
大一上紡織材料學,老師拿各種纖維讓我們摸手感認材質,別人都在記筆記,他擱那兒摸半天說:“這個手感,做條圍巾肯定舒服。”當時我們都笑他。
老張家里條件一般,父母在老家鎮上開個小賣部,供他讀書已經吃力了。
他爸的原話是:“學出來找個廠子,別回來就行。”老張大學期間跟別人不太一樣,別人打游戲他泡圖書館,但不是看課本,是翻各種服裝設計類的雜志和畫冊。
大二學紡織CAD,別人嫌麻煩,他學得特別上頭,自己買了本更高級的軟件教程偷偷學。
大三那年,他把攢的生活費和暑假工賺的錢全砸在一臺二手縫紉機和面料小樣上,在宿舍角落支了個攤,自己畫圖自己裁布自己做小樣。
我們說他走火入魔,他說:“我不想一輩子待在車間里對著機器。”
畢業那年,老張沒跟我們一起跑校招。
他投了幾家設計工作室的助理崗,全被拒了,理由是“專業不對口”。
他爸打電話罵他:“學紡織的不去廠里,你想上天?”老張咬著牙沒吭聲,在武漢郊區租了個隔斷間,白天在一家小服裝公司做跟單員,晚上回來自己搞設計。
跟單員的活兒又碎又累,追貨期、對色卡、跑工廠,一個月到手3500。
干了兩年,他跳槽去了一家稍微大點的公司做面料開發,攢了點錢,也攢了幾個靠譜的供應鏈資源。
去年年初,老張終于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專做小批量定制和國風服飾設計。
剛起步那半年,一個訂單都沒有,他差點把攢的八萬塊錢花光。
轉機出現在去年秋天,一個漢服社團找他做了批活動服,效果意外的好,口碑慢慢傳開了。
現在他工作室穩定接單,一個月流水四五萬,刨去成本能落個兩萬出頭。
前兩天我們視頻,他瘦了,黑眼圈重了,但眼睛里有光。
他說:“還是想考研,讀個設計類的研究生,不然天花板太低了。”我沒接話,因為我知道,當年那個被說“不務正業”的老張,現在是我們四個里最接近理想的那個人。
02
小張是我們宿舍的學霸。
河南考生嘛,底子就在那兒擺著。
大一期中考試,高數他考了93,我們仨都在及格線上掙扎。
他家里是河南農村的,父母種地供他讀書,他姐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他來上大學那年,他爸送他到車站,塞給他一個塑料袋,里面是兩千塊錢和四個煮雞蛋,說:“好好學,畢業了找個鐵飯碗。”
小張是真聽進去了。
大二分流,我們幾個都選了個聽起來好混的方向,他選了最難的紡織品檢驗與貿易。
那些年我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天早上六點半出門去圖書館占座,晚上十一點才回來。
他不是死讀書,是真的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考公務員。
大三暑假,當我和阿杰在找實習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刷行測了。
大四那年國考,他報的是某地海關的崗位,競爭比300比1,他筆試過了,面試被刷了。
回來那天他沒說話,坐在床上啃了半個干饅頭,第二天又開始看書。
省考,他報了老家的市場監督管理局。
這次筆試面試都過了,體檢也過了,公示那天他給我們仨發了個“謝謝”。
現在小張在河南一個縣城市場監管局上班,做產品質量監管,正好跟他專業沾點邊。
日常工作是去超市、農貿市場抽檢,偶爾處理投訴,一個月到手5000出頭。
他去年結了婚,對象是縣醫院的小護士,倆人貸款買了套二手房,每月還貸2800。
上個月聊天,他說現在最怕的不是工作累,是怕家里老人生病,存不下錢。
我問他后悔學紡織嗎,他說:“后悔啥?沒這個本科學歷,我連考公的資格都沒有。”頓了一下又補了句,聲音低下去:“就是有時候覺得,當年要是考個更好的學校,也許能去市里,不用窩在縣里。”我沒再問了,因為我知道,在我們四個里,他是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端上了家里人說的“鐵飯碗”的人,雖然這個碗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沉。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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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是我們宿舍走得最野的一個。
武漢本地伢,爹媽在漢正街做小批發,家里不算大富大貴,但在武漢有套老房子兜底。
他選紡織工程的理由最簡單直接:“我爸媽說學了能回去幫忙。”大學四年,阿杰是所有老師最頭疼的那種學生——不掛科,但也不學,成績永遠吊車尾過線。
我們畫大樣圖他打游戲,我們去實習他跟女朋友逛街。
但他有個本事,嘴甜、會來事兒,跟誰都能稱兄道弟,班上人緣最好。
畢業那年校招,他一個offer都沒拿,因為他壓根沒投幾份。
他跟我們說:“我要自己干。”我們都以為他要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結果他說要搞直播帶貨,賣的就是服裝。
2019年那會兒直播帶貨剛火起來,我們誰都不看好,覺得一個學紡織的去搞直播,這不瞎胡鬧嗎。
他爸氣得一個學期沒給他生活費,阿杰就自己跑去別人的直播間做助播,一個月3000塊,站著播一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真正的轉機是2020年。
疫情那段時間,線下生意不好做,他家倉庫壓了一大批春裝,阿杰跟他爸說讓他試試。
他用自己打工攢的錢買了補光燈、聲卡,就在自家倉庫里開播。
頭一個月慘不忍睹,直播間最多七八個人,他爸罵他浪費電錢。
阿杰沒放棄,他把我們專業學的面料知識全用上了——別人講“這件衣服好看”,他講“這個面料成分是95棉5氨綸,上身有彈力不勒肉,洗多少次都不起球”。
慢慢地,專業講解反而成了他的特色。
熬了三個月,一條短視頻爆了,給他直播間帶進來幾千人,那一晚他賣出去四百多件衣服。
現在阿杰在武漢有個小團隊,專門做男裝垂類帶貨,一個月純利四五萬是常態。
去年他全款提了輛特斯拉,請我們吃飯時喝多了說:“當年學紡織的時候,覺得這輩子完了,只能在廠里。沒想到反倒是那些面料知識,救了我一命。”這話聽著有點心酸,但也有幾分道理。
阿杰的路,我們誰都復制不了——有本地資源兜底,有父母能給供應鏈支持,更有那股子豁得出去折騰的勁兒。
他說下一步想自己做品牌,不說有多大的宏圖,就想做個“穿出去不丟人的國貨”。
04
最后說說我自己吧。
我是我們幾個里最“正統”的那個,畢業后一天都沒猶豫,直接進了一家廣州的服裝廠做跟單助理。
我爸媽說的沒錯,紡織工程確實好找工作,問題是找著的工作好不到哪兒去。
我家在湖北一個四線小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對我的全部期待就是“找個正式工作,別啃老”。
我大學成績中等,沒什么特長,也沒什么野心,就覺得按部就班最安全。
第一份工作在番禺一家中型服裝廠,做外單代工,我負責跟大貨。
什么叫跟大貨?
就是從面料到廠開始,到裁剪、縫制、后整、包裝、出貨,每一個環節你都得盯著。
一天在車間走兩萬步是常態,跟車工溝通要用吼的,因為機器聲音太大了。
干了半年跟單,我轉到版房學打版,真正坐在電腦前用CAD畫圖,一坐就是一天,頸椎病都坐出來了。
做了三年,我的月薪從剛入職的4500漲到了6500。
這已經是我們那批進廠的同學里漲得快的了,因為我會CAD還會ET軟件,能打能改。
但我也清楚,在這個行業,干到頂級的打版師也就一萬出頭,而且絕大多數人熬不到那一天。
去年我從廣州回了湖北,在武漢一家內銷品牌公司做版師,一個月到手7500。
我租在漢口一個老小區的隔斷間,月租1200,每天通勤單程一個小時。
生活就是兩點一線,沒什么愛好,也沒什么社交。
說心里話,我經常覺得迷茫。
看著老張做自己喜歡的設計,小張端了鐵飯碗,阿杰搞直播風生水起,我就還在車間和版房之間打轉。
有時候加班到深夜,對著電腦屏幕里那件外套的打版圖,我會問自己:我是不是選錯了?
是不是當時也該拼一把?
但轉念一想,我確實沒有老張那股軸勁,沒有阿杰那些資源,更沒有小張那種狠心。
我就是個普通人,選了條最普通的路,走得不算好,但也沒掉隊。
今年年初,我報了個高級打版師的培訓班,周末上課的那種。
老師傅講的一些細節是我在廠里從來沒注意到的,我才發現干了五年,其實還有很多東西不會。
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這個行業待一輩子,但至少現在,我想先把技術吃透。
如果有一天我能獨立接私單,也許也能像老張一樣試試自己干。
實在不行,回去給阿杰的直播間做技術支持也行,他開玩笑說“你打個版講解比我專業一百倍”。
有時候想想,我們四個從同一間宿舍出發,不過五年,就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
紡織工程這個專業,沒有當年想的那么好,也沒有后來怨的那么差。
它給不了誰大富大貴,但也沒讓誰餓死。
真正決定我們走到哪里的,從來不是那張錄取通知書,而是從拿到通知書那天起,每個人做出的每一次選擇。
這五年我看明白了一件事:對于像我們這樣普通家庭出身的人來說,專業只是個起點,不是終點。
老張要是不折騰那幾年,現在也許還在哪個公司做跟單;
小張要是不死磕考公,現在也許跟我一樣在廠里熬著;
阿杰要是不敢嘗試直播,現在估計還在漢正街幫家里搬貨。
而我,選擇了最穩妥的路,得到了最穩妥的結果,沒什么好抱怨的。
五年前填報志愿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選個好專業就能一勞永逸。
五年后才懂,哪有什么一勞永逸,不過是在各自的賽道上咬著牙往前跑。
紡織工程這個行業,確實在下行,傳統服裝廠一年比一年難做,利潤薄得像紙。
它不是什么風口專業,也給不了誰暴富的機會。
但它教會了我一件事——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專業選的。
如果你現在正為選專業焦慮,或者正處在一個不滿意的專業里,我想說:別太神話一個好專業,也別太恐懼一個所謂的冷門專業。
因為最終決定你人生走向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折騰、敢不敢試錯、能不能在看不到光的時候再多撐一會兒。
我們四個的故事,就是一個普通的二本院校、一個普通的工科專業、四個普通家庭的孩子,用五年時間交出的不同答卷。
沒有誰逆天改命,也沒有誰一敗涂地,我們只是活成了不同的普通人。
但如果這篇文章能讓你想起自己的某個同學、某段時光,或者讓你對眼前的選擇多了一點篤定,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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