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日常生活里，我們的行為常常分為兩種：一種是主動思考、按需調整的刻意行動，比如為了拿零食一步步規劃動作；另一種是不用動腦、下意識完成的慣性習慣，像隨手關門、固定的走路動作，熟練后就會自動執行，很難輕易改變。
這些日常動作大多會形成連貫的行為流程，而流程的開始和結束，都會伴隨不同環境線索提醒。但長久以來，人們并不清楚，動作開頭和結尾的線索，會怎樣悄悄影響我們的行為選擇，又是什么大腦機制，讓普通動作慢慢變成改不掉的習慣。
基于此，2026年5月2日，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Youna Vandaele研究團隊在《Neuropsychopharmacology》雜志發表了“Sequence termination cues drive automated habit-like strategy via dopamine-mediated processes”揭示了行為結束的信號，會借助多巴胺讓人養成自動化的慣性行為。
研究設計兩項任務，區分行為序列啟動與終止線索的不同作用。發現僅終止線索能推動行為走向自動化、習慣化。伴隨該過程，多巴胺信號提前前移、獎賞響應減弱，行為靈活性降低。激活終末多巴胺神經元還可直接誘導自動化行為。綜上，序列終止線索介導的多巴胺信號，是形成習慣性動作的核心關鍵。
圖一 終止線索促成慣性動作
訓練后兩組大鼠行為差異明顯：LR5組反應速度更快。
訓練初期兩組按壓節奏相近，后期LR5組高頻短間隔按壓更多，行為更自動化。
LR5組能形成連貫壓桿動作，減少頻繁探查獎賞；而LI5組全程反復探查，無法形成連貫行為。
這說明LR5組可將零散動作整合為固定行為組塊，不再階段性期待獎賞。
結果貶值實驗也顯示，LR5組更不易受獎賞變化影響。
綜上，壓桿收回的終止線索，才會促進行為自動化、組塊化，讓行為變成不易改變的習慣。
圖二 習慣形成中的多巴胺動態變化
為探究行為序列里的多巴胺變化是否和獎賞預期、線索提示有關，作者利用光纖成像實時記錄大鼠腹側被蓋區多巴胺神經元的活動。
通過特異性標記多巴胺神經元，排除性別差異干擾后，統一分析雌雄數據，并校正實驗信號誤差，分別檢測不同行為階段的神經反應。
行為結果再次證實：LR5任務早期就會出現行為自動化、動作連貫化。因此研究將學習過程分為早、中、后三個階段對比分析。
LI5任務中，多巴胺只在開始動作和獲取獎賞時升高，全程穩定不變，行為結束時無明顯反應。
而LR5任務中，隨著不斷學習，多巴胺反應會從獎賞本身，慢慢轉移到行為結束的提示信號上；動作起始的多巴胺信號則保持穩定。
長期訓練后，LR5組結束線索與獎賞對應的多巴胺反應明顯減弱。整體來看，兩項任務的多巴胺活動，隨學習進程呈現出完全不同的變化規律。
圖三 獎賞感知與行為靈活性差異
完成訓練后，通過取消獎賞測試，觀察兩組大鼠的行為和多巴胺變化。規則改變后，LR5組大鼠依舊頻繁壓桿，難以靈活調整行為，仍會按固定模式完成動作；LI5組則能及時減少行為、頻繁探查獎賞。
兩類大鼠的行為差異和腦內多巴胺活動密切相關。獎賞消失時，LI5組多巴胺明顯下降，LR5組卻基本不變；遇到意外獎賞時，LI5組多巴胺反應也更強。同時排除了探查行為帶來的干擾。
總體來說，LR5訓練會降低行為靈活性，削弱大腦對獎賞變化的感知，讓正負獎賞信號反應都變遲鈍。
總結
本研究闡明行為起始與終止線索可通過差異化調控中腦邊緣多巴胺活動，編碼目標導向與習慣化兩類截然不同的行為策略。揭示了序列終止階段多巴胺信號的關鍵作用，其可對整套動作進行價值整合，弱化獎賞預測誤差響應，進而驅動行為自動化與固化。該研究從神經層面解析了習慣行為形成的核心機制，為理解日常行為固化、行為靈活性調控提供了重要理論依據。
文章來源：
https://doi.org/10.1038/s41386-026-024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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