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資本論》中汲取基層治理現代化的智慧

當前，我國基層治理現代化進程不斷深入，社會團體、社會服務機構、基金會三類社會組織日益成為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實踐中，它們在提供服務、反映訴求、促進和諧等方面作用顯著，但也面臨著“角色定位不夠清晰”、“功能發揮不夠充分”、“發展質量參差不齊”等現實挑戰。破解這些難題，推動社會組織從“數量增長”轉向“質量發展”，不僅需要實踐探索，更需要科學的理論指引。而馬克思的《資本論》，正是這樣一座值得我們深入挖掘的“理論富礦”。

超越經濟學的理論寶庫：社會治理的深刻洞察

《資本論》固然是一部揭示資本主義經濟運動規律的科學巨著，但其蘊含的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特別是其中關于社會關系、勞動過程、再生產體系的深刻分析，具有超越特定時代的普遍方法論意義。它為我們理解一切社會組織化活動，包括今天社會組織的本質與功能，提供了獨特的分析工具。其中，“勞動二重性”原理和“社會再生產”理論，尤為關鍵。

“勞動二重性”：透視社會組織活動的“元視角”

馬克思指出，一切生產商品的勞動都具有二重性：一方面是創造特定使用價值的“具體勞動”;另一方面是形成價值實體的、無差別的“抽象勞動”。這一原理對于我們剖析社會組織的活動極具啟發性。任何一個社會組織，無論是提供養老服務的機構、開展行業協調的協會，還是實施公益資助的基金會，其活動同樣具有“二重性”。

一方面，它們通過具體、專業的勞動(如照護、培訓、評估、管理)，產出滿足社會特定需求的、實實在在的“使用價值”——可能是服務、秩序、知識或資源。另一方面，這些具體勞動又同時承載和再生產著特定的社會關系，如信任、合作、規范、認同感乃至價值觀念。這“第二重性”往往更為根本，決定了社會組織的“社會性”本質。高質量發展的社會組織，必然是能夠同時高效創造優質社會“使用價值”并積極建構健康社會關系的主體。

“社會再生產”：理解社會組織功能的“大框架”

《資本論》中的社會總再生產理論，揭示了社會持續運行需要物質資料再生產與勞動力再生產的協調。將此框架拓展到社會治理領域，我們可以認識到，一個健康社會的存續與發展，除了物質和經濟層面的再生產外，還必須持續進行“社會生活再生產”。這包括社會信任、公共精神、合作規范、社區歸屬感等社會資本的維系與更新。而各類社會組織，正是承擔這一“社會生活再生產”功能的核心載體。它們如同社會的“軟組織”，填充在政府與市場之間，修復社會紐帶，化解社會矛盾，培育公共生活，為社會有機體的健康運行提供源源不斷的活力與韌性。

三類社會組織的理論初探：關系、服務與資源

運用上述視角，我們可以對三類法定社會組織進行初步的理論映照：

社會團體，可被視為“人的聯合勞動與利益表達的組織化形態”。其核心在于將分散的個體凝聚起來，形成集體意志與行動，本質是調整和再生產特定領域的社會關系與行業秩序。

社會服務機構，可被視為“公益性社會服務的實體化勞動組織”。其核心在于通過專業的、具體的勞動，直接生產和遞送滿足人民群眾美好生活需要的社會服務“使用價值”。

基金會，可被視為“公益性社會剩余價值的制度化分配樞紐”。其核心功能在于將匯聚的社會公益資源(可視為社會化了的“剩余勞動”)，進行戰略性、倫理性的再分配，以支持前兩類組織及更廣泛的公益事業。

這三者分別側重“關系”、“服務”與“資源”，構成了基層社會治理生態的關鍵環節。理解它們各自基于理論本質的應然功能，是厘清其現實困境、推動其高質量發展的邏輯起點。

理論的價值在于照亮現實。為社會組織高質量發展探尋理論基石，并非要從經典中尋找現成答案，而是要掌握其分析社會關系本質的銳利工具。在接下來的系列文章中，我們將運用這一理論視角，依次深入剖析社會團體、社會服務機構、基金會各自的功能定位、現實挑戰與發展路徑，并最終探討如何構建三者協同共治的生態系統。

本文作為系列探討之一，以期拋磚引玉。文中觀點基于公開政策與研究提出，僅為一家之言，未必周全。我們深知實踐工作復雜深邃，各地、各行業情況千差萬別。衷心期望各位領導、專家學者與社會組織實務工作者不吝賜教，給予批評指正。您的真知灼見，將幫助我們持續完善認知，共同為促進社會組織健康有序發展貢獻綿薄之力。如有交流意向，歡迎通過本刊編輯部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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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誠社會組織眾扶發展促進會

政策法規研究室

第2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