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觀察第27次：母女關系的答案，藏在一個九個月大嬰兒的眼睛里

三十次的嬰兒觀察課程漸漸接近尾聲，第二十七次的觀察課讓我慢慢觸及到分離的悲傷，又充滿著新的期待和希望。

時隔一周，錄像中的嬰兒從上周觀察到的九個月到這周觀察到的十個月之間的變化讓人不禁感嘆：一個生命的能量是如此強大，一個生命的成長和創造帶給人無限可能的向往。

嬰兒在媽媽的眼里尋找自己

一個新生命的孕育需要時間，一個新個體最初在媽媽那里從破碎到慢慢構建成一個完整的人形。從感受到自己的嘴巴、手指、腳丫等各身體部位到體驗身體里流動的思想和情感。

一個嬰兒總喜歡尋找媽媽的身影，那個對著鏡子好奇的嬰兒不是好奇著鏡子本身，而是鏡子里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和他對話，給他回應，永遠在他身邊與她同頻。

觀察中的嬰兒在生命的早期與媽媽沒有建立很好的情感紐帶，跟媽媽之間充滿著靠近的恐懼和遠離的焦慮。但他們從沒有放棄，兩個生命的努力在漫長的跌跌撞撞中呈現出堅韌和缺憾之美。

這次觀察的一開始，嬰兒和媽媽在戶外：風很大，有一絲涼意，嬰兒穿上了鞋子，媽媽穿著亮色的外套帶著嬰兒看外面的世界。

早期的觀察中也有相似的場景：風很大，媽媽的手不停的忙碌著給躺在嬰兒車里迷迷糊糊的嬰兒蓋毯子。原初的脆弱讓她無力顧及太多，她用毯子保護著自己和嬰兒。

那個一出門就睡覺的嬰兒長大了，她開始渴望外面的世界，她開始探索世界的新奇。那個總是焦慮想要抓住什么的媽媽也慢慢學會了放手。

媽媽帶著嬰兒見了很多人，跟他們打招呼，跟他們告別，跟他們說謝謝，嬰兒也學會了拜拜手，她從媽媽那里學會了跟這個世界友好相處。她從媽媽手指的方向看見另一個與家里與圍欄里不一樣的世界。

媽媽在嬰兒眼里看見自己

一個媽媽的身份是隨著嬰兒的成長慢慢構建的，她在嬰兒那里確認自己，她在嬰兒那里看見自己。 新生兒和新手媽媽同頻著需要面對很多陌生事物的焦慮。

那個總是執著于成為好媽媽和幻想著眼前是一個完美嬰兒的媽媽最初用知識武裝自己，她需要抓住很多外在的東西填補內在的虛無。越努力越難以靠近的關系讓媽媽挫敗，讓媽媽體驗到失望和痛苦，也讓媽媽開始一點點靠近真實殘缺的自己。

錄像中，媽媽一直跟嬰兒介紹著外面的世界，嬰兒背靠著她沒有回應。媽媽問嬰兒：“是要睡覺了么？”

當嬰兒半握的小手抓住被媽媽撿起的一枚黃色銀杏葉時，嬰兒開始發聲，開始用聲音打破沉靜。也許待在圍欄里太久的她們都還難以放松的張開雙臂去觸碰外面的世界，她們依然需要抓住一些確定的東西來面對不確定的焦慮。

媽媽需要一片葉子，嬰兒需要媽媽手心傳遞的溫度。當嬰兒在樹葉滑落時發出尖叫，媽媽也暫停了教嬰兒做手勢的符號動作，彎下腰拾起的除了葉子，還有曾經不被看見的自我碎片。

兩個生命的共創

1、抓住與放手

早期觀察里，嬰兒也好奇于葉子，但總是沉浸在抓不住的挫敗里，就如與媽媽之間的關系。這次觀察里，嬰兒有力量的抓起并拽下一片黃綠色的完整葉子。

媽媽從早期的過度控制到慢慢開始跟隨著嬰兒的節奏，從一片葉子到另一片葉子，她們不再執著于同一片葉子，她們學會放手，她們依然留戀著前一片葉子，但她們開始懂得：葉子丟了還會再有，離開的身影還會再回頭。

從抓不住到緊緊握住拳頭，再到半握的手，一半與過去慢慢告別，一半與未來牽手。

2、圍欄邊的新希望

家里的圍欄是媽媽的脆弱，也是媽媽對嬰兒的保護。圍欄里囚禁著被恐懼包圍的需要被解救的靈魂。

當嬰兒開始有力量向著外面的世界，媽媽跟她一起站在外面的圍欄邊看著形形色色的風景。緊緊抓住圍欄的嬰兒驚喜的吼叫著，圍欄保護著嬰兒，圍欄在媽媽和嬰兒心里被賦予新的意義。

3、電梯里的秘密

那個早期一進電梯就佝僂著身體感到恐慌的嬰兒開始主動對著電梯里的鏡子端詳。她依然需要回頭盯著觀察員尋找確定，她在媽媽與一位戴口罩老人的對話里感受著某些與過去不一樣的東西。

有些秘密不再是恐懼，可以言說，可以一點點的帶著不安嘗試打開。就如塞在嘴里的勺子，用力的啃咬后可以用哭聲表達受困的話語。

進電梯時，媽媽讓嬰兒按電梯，嬰兒對此還不熟悉，媽媽和嬰兒雙手交疊，一起按亮回家的路，她們在共創新生，她們一起出走，再回頭。秘密的通道在裂縫中尋找光明。

4、“爸爸與媽媽”的回應

戶外活動中靠近圍欄時，嬰兒嘴里不停的喊著“baba”，媽媽在一旁不停的對嬰兒回應著“mama”。

這讓我聯想到一副圖景：她們在過去和未來的邊界線徘徊，她們在錯位里不停的校對。嬰兒在呼喚著有力量的能夠跟他同頻的爸爸那里尋找媽媽，媽媽在嬰兒的呼喚里表達著自己真實的渴望和脆弱，她想跟嬰兒在一起。

回到家里的圍欄邊，嬰兒扶著搖椅站起來，再次喊著“baba”，媽媽喊著“mama”，嬰兒回應“ai”。媽媽笑了，嬰兒像她的鏡子，媽媽開始不執著于讓嬰兒發出“mama”的呼叫。

無論“baba”還是“mama”都只是一個符號，嬰兒繼續喊著“baba”，媽媽開始“哎哎！”的回應著。她們開始拋棄知識的限定，在經驗里體驗著在一起。

回頭是為了更好的往前走

回到家，一切似乎又回到過去：那個孤獨的靠自己支棱起來喝奶的嬰兒，那個摔倒了被告知沒事的嬰兒，那個總需要食物和睡眠安放的嬰兒……

九個月到十個月的變化，除了嬰兒和媽媽的成長，圍欄里也多出很多玩具且整齊的擺放著一排書本，學步車和搖椅并行放置，拐角有一個非洲鼓，嬰兒敲打著發出“咚咚”聲。

媽媽渴望一個快點長大的嬰兒，媽媽渴望著一個有力量的獨立的生命。媽媽依然需要很多知識來指導，媽媽依然需要很多物品來填補空的部分。

成長的分離除了需要一些東西填補空缺，嬰兒在鼓點里也開始感受到力量還可以表達暫停。搖搖椅的來回擺動在學步車旁顯得格外生動。

那個急于放下嬰兒的媽媽被嬰兒一次次伸出的手召喚著。我們在一次次的希望中感到失望，我們在失望中又不斷的伸起希望。人生就是這樣，我們不斷的回溯痛苦不是為了痛苦本身，是為了在痛苦里看見和理解曾經失去自我的部分。

放不下的愛與恨，在一次次的回頭里看清，從只有悲傷的濾鏡到觸碰到柔軟的心靈，真實在拉扯中平衡出它獨有的不完美的形狀。

嬰兒和媽媽還會一起出門，再一起回家。她們開始發聲，她們開始表達各自不同的聲音。

當分離靠近，我們會一邊悲傷一邊積攢著力量走向下一段旅程。

是時候，通過理解嬰兒的最初世界，來深度療愈我們自己。《嬰兒觀察：深入成人的心智》課，由Graham老師親授。他不僅是擁有22年嬰兒觀察教學經驗的資深精神分析師，更是英國蘇格蘭NHS嬰兒心理健康服務負責人與兒童心理治療主管，長期深耕于嬰兒早期心理發展領域，其專業深度與臨床經驗備受國際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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