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打開手機，本想看一眼今天發生了什么事。結果半小時過去，你發現自己被塞了一腦子的情緒垃圾。
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小的時候，我家里，爸爸每天早晨攤開報紙，媽媽在YouTube上追新聞頻道。他們總勸我也讀一讀，可我試了無數次，永遠讀不完。別人好像天生知道哪些標題看看就好，哪些可以掃一眼，哪些該認真看。我分不清，只好每個字都讀，讀到第三頁就累了。
上大學后，學商科的壓力來了。周圍同學對時事信手拈來，我意識到自己落后太多。可報紙是真的讀不進去。于是我想了個辦法：把新聞塞進社交媒體里刷。那些短文干脆利落，不讓人有負擔。慢慢地，我的信息流里全是知識類內容，新聞、深度分析、《大學生副業25種》《非線性的職業路徑》、政治……我騙過了自己的大腦，以為在刷手機，其實在攝入信息。
直到有一天，政治類內容開始涌進來。那會兒我剛滿18歲，賬號也剛開。起初，滿屏都是支持某一方的聲音。那些博主、意見領袖，用他們那種不露聲色的帶貨技巧，差點就把我說服了。而我呢，太天真，被動吞下所有無聲的雜音，沒想過去核實，也沒想過問一句：給我看的，是事情的全貌嗎？
后來我們都知道了——人有負面偏好，平臺又只在乎互動量。這就是個有毒的、自我喂養的死循環。我徹底陷進去了，不停地滑，不停地煩躁。終于，我手動清空了訂閱，只留娛樂：剪輯、歌單、舞蹈短視頻……只要夠快樂就行。新聞這件事，我決定只從文章里獲取。
再然后，第二輪政治內容來了，這次是另一邊。我的認知被猛地扯了一下，因為這邊的人同樣把我說動了。那一刻我才尷尬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被兩方輪流拉扯的靶子。哪有什么絕對客觀的信息。你刷到的每一條，背后都站著一個想讓你相信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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