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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頗具先鋒氣質的舞臺上,著名越劇表演藝術家、“梅花大獎”得主茅威濤身披青衫,長髯飄拂,在越劇《蘇東坡》的寫意天地間,將千古文豪的悲歡離合徐徐展開。5月27日至28日,這部由浙江小百花越劇院創演的劇目,作為首屆中國戲劇梅花獎國際化優秀劇目展演的參演作品在上海東方藝術中心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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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到南京演《蘇東坡》,作家畢飛宇看完戲后給我寫了很長的劇評。最后他問我:‘茅茅,假如蘇東坡是個女的,你覺得她應該是什么樣的人?’”茅威濤停頓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就回了他一個字——我。”
這并非戲言。在茅威濤看來,蘇東坡面對人生磨難時的態度,讓她聯想自己的生活哲學。“睡一覺,吃一頓,就像蘇東坡做一頓東坡肉,一切煩惱就過去了。”她笑言,這份通透與豁達,正是她在塑造這個角色時最深刻的情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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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場跨越時空的相遇并非一帆風順。距離茅威濤上一次擔綱原創大戲,已過去整整十年。“蘇東坡的一生去過黃州、惠州、儋州,我們這個戲也停了三次。”在創作最艱難的時刻,排到《念奴嬌·赤壁懷古》那“大江東去”的華彩段落時,她甚至一度覺得排不下去了,“我不知道這段音樂應該怎么呈現,這個腔應該怎么來,表演應該怎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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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恰恰是這種困境,讓茅威濤找到了突破的鑰匙。她在網上看到了戲曲傳統中的髯口功,決定向這古老技藝求助。她專程趕赴山西,向晉劇著名女須生李月仙學習耍髯口。“她的學生謝濤想到我那么忙,說她們可以過來教我。我說不行,我得來。”茅威濤如此形容自己虔誠學習傳統四功五法的心境。后來,京劇麒派名家陳少云也現場為她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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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蘇東坡》,宛如一場精心構筑的“盜夢空間”——編劇何冀平的劇本在2022年就交到了茅威濤手上,她最初讀完便跳出這四個字。導演司徒慧焯雖是首次執導戲曲,但他的舞臺構思與越劇的詩化追求不謀而合。舞臺上,沒有繁復的堆砌,只有大寫意的留白,蘇東坡的一生在非線性的時空中天馬行空地穿梭:一會兒是二十歲鮮衣怒馬的少年得意,一會兒又驟然跌入黃州棲身破廟的頹唐。茅威濤說,這種演劇風格,是在尋求與當下觀眾更深的情感契合:“今天的觀眾看的東西太多了,一桌兩椅的傳統固然很好,但可能滿足不了今天人們看故事、聽戲的審美需求。我們想要提供更多的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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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探索,也體現在音樂上。所有蘇東坡的詞,都嘗試從古曲的源頭尋找靈感。作曲家用傳統的鑼鼓點子、越劇的老曲牌,甚至借鑒紹劇的曲牌“三五七”,來鋪陳蘇東坡跌宕起伏的一生。悠遠的古琴聲與醇厚的尹派聲腔交融,一個既古典又現代的蘇東坡,便活脫脫站在了觀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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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練中,茅威濤遇到過許多人生問題,但蘇東坡在治愈她。演到最后,舞臺上的她將一身行頭,甚至靴子都盡數脫下時,她感覺自己仿佛也被救贖了。她希望將這份溫暖和力量傳遞出去,給更多觀眾帶去慰藉。
她的愿望在上海得到了回響。演出謝幕時,全場觀眾沒有像往常一樣僅僅是鼓掌,而是集體吟誦起那闋《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千年前的詞句,在劇場里匯聚成溫暖的聲浪。那一刻,“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這份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曠達,通過越劇,真真切切地照進了當下。
原標題:《茅威濤:排練《蘇東坡》也是一個治愈的過程》
欄目編輯:江妍
來源:作者:新民晚報 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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