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海月適時上前,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溫婉得體。
“殿下,沈小姐既心有所屬,不如成全。”
她巴不得我趕緊離開,好順理成章坐上太子妃之位。
我緩緩起身,取下衣帶上的玉佩。
那是年少時蕭景淵親手系在我身上,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婚約信物。
我將玉佩放在身旁的案幾上,“此玉,歸還殿下。從前情誼,就此兩清,再無瓜葛。”
蕭景淵臉色驟沉。
甄海月垂首立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立刻換上擔憂神色,柔柔弱弱開口。
“清辭妹妹,殿下待你一片真心,你怎可在眾人面前拂了他的意?”
她字字句句都在替我惋惜,實則句句戳我于不義。
前世我便是信了她這副溫柔無害的面孔,才一次次替她頂罪,替她受刑,最后落得尸骨無存、親子反目。
我抬眼看向甄海月,目光沒有半分溫度。
“甄姑娘管好自己便可,我的婚事,不勞外人費心。”
甄海月臉色一白,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地看向蕭景淵,泫然欲泣:“殿下,我只是擔心清辭妹妹……”
蕭景淵立刻將人護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斥責與不耐。
“沈清辭,海月好心勸你,你何故如此尖酸刻薄?本宮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放著堂堂太子妃不做,去投奔一個殘廢瘋子!”
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掐入掌心,用尖銳的痛意壓下前世今生翻涌的恨意。
我再度屈膝。
“臣女心意已決,此生只嫁鎮國大將軍宋驚鴻,求陛下成全。臣女愿以沈家滿門軍功立誓,望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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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軍功四字,重如泰山。
我父兄皆戰死沙場,只余我一人,這是連帝王都要敬重三分的功績。
龍椅上的天子沉吟片刻,終是頷首。
“朕知曉沈家忠心,既你心意已決,朕不強人所難。三日后,朕會降下正式旨意。”
我叩首謝恩,朝外走去。
剛出金鑾殿,手腕就被攥住。
蕭景淵將我拽到偏僻的宮墻陰影下。
“你給本宮說清楚,你到底在鬧什么脾氣?不就是本宮近日多陪了海月幾日,你便用這種方式報復本宮?”
我用力掙扎。
“殿下慎言,臣女從未鬧脾氣,只是走了該走的路。”
蕭景淵冷笑一聲,俯身逼近我,“該走的路?宋驚鴻是什么人,整個京城都知道,你嫁過去,活不過半年!”
“活不過半年,也比在東宮做一輩子擋箭牌、替甄海月頂罪受死強。"
我抬眸直視他,“殿下不就是想要我替甄海月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嗎?想用我保護她嗎?”
蕭景淵瞳孔驟縮,“你····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算計,竟被我一口道破。
我趁機用力甩開他的手,后退一步。
“殿下不必管我如何知道,只求殿下日后,不要再糾纏臣女。”
“糾纏?”蕭景淵怒極反笑,“沈清辭,你生是本宮的人,死是本宮的鬼,這輩子,你休想逃出本宮的掌心!你以為你能嫁得成宋驚鴻?本宮不讓,你便永遠嫁不出去!”
他說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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