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代人的青春敘事里,饒雪漫是刻下疼痛與溫柔的“文字女巫”。她以《左耳》《小妖的金色城堡》等作品定義了“青春疼痛文學”,用一本本書籍接住無數人少年時代無處安放的敏感與孤勇。而今她轉身,從文字世界踏入影像洪流,從圖書娛樂化到短劇拓荒者,再到成為擁抱AI 的先鋒創作者。五十余載人生,饒雪漫似乎總有逆著“社會時鐘”生長的勇氣,把時鐘的每一段刻度,都走成了先鋒之路。
“是寫作選擇了我”
饒雪漫有雙特別的眼睛,總能看見旁人未見的風景。
十四歲那年,饒雪漫讀到了席慕蓉的詩歌《無怨的青春》,她在文字間“看”到了少年心底未說出口的多愁善感,以此為靈感寫了一篇關于青春期之戀的小說。這個故事被印在一本叫做《少年文藝》的刊物上,那是她寫的第一篇小說,也是她的第一次投稿。
她拿到了一筆400元的稿費,這筆錢遠遠多于父母當時一個月的工資。對一個尚在少年階段的孩子而言,這不僅是經濟上的獨立,也滋養了她對創作的信心與熱情。她早早地體會到,文字可以是她安放情緒的柔軟歸處,也可以是她立足于世間的堅硬鎧甲。“從第一次寫作就可以發表、賺稿費,到后面順利出書,我覺得那時的自己就像‘開了掛’一樣。”
![]()
在成為“青春疼痛文學教母” 之前,饒雪漫寫過 32 本兒童文學作品。2004 年,一位抑郁癥青少年自殺的真實案例觸動她寫下《小妖的金色城堡》,她的第 33 本書,“還在網上連載的時候,就已經有7 家出版社聯系我說想要出版,這本書最后破了10萬的銷量,是我的第一本暢銷書。”
饒雪漫的眼睛,始終離讀者很近。別人寫作閉門造車,她卻愿意把創作敞開,讓讀者的聲音涌入——創辦“花衣裳”網站、即時發布寫作內容,第一時間看見讀者的真實反饋。“寫作是一件很孤獨的事,”她說,“你還在寫的時候,身邊無人可討論,而在作品受到關注之前,也并不能夠知道大家會不會喜歡。”但很快她就迎來了一個新的高光時刻,《小妖的金色城堡》出版后的第二年,她發表了《左耳》,這本作品迅速地在校園中流傳開來,半年銷量即破百萬冊。“其實直到寫完這本書,我才有一種真正可以靠寫作安身立命的感覺。”這一切來得比她想象的更突然,于是她覺得,“不是我選擇了寫作,是寫作選擇了我。”
![]()
十年后,由饒雪漫擔任編劇,蘇有朋執導拍攝的電影《左耳》斬獲近5 億票房,并入圍金馬獎。從書籍到電影,《左耳》超越了一部小說的意義。
會“看”人的眼睛
業內公認,饒雪漫是中國圖書娛樂化第一人。她的玩法放在今天仍是IP運營的標準動作,但在二十年前,完全是無先例可循的探索。
饒雪漫的眼睛,最厲害的是看人。
在雜志社任職時,每日收到的稿件堆積如山,旁人匆匆翻閱、流水線篩選,她卻能在茫茫文稿中,一眼看見當年只有14歲的韓寒筆下的鋒芒與靈氣。她大膽地刊發支持,那篇尚未被眾人關注的文字,在她眼中驟然發亮。
![]()
后來,饒雪漫開始寫作、出版,當年圖書界盛行動漫插畫,唯美、夢幻、安全、好賣。只有她看見, 青春的故事需要真人的眼神、情緒與溫度。她首創“圖書影像化”,大膽啟用書模,用實拍人像做封面,一雙雙青澀面孔被她選中:馬思純、林更新、吳謹言、蔣夢婕、周游、王子文、陳意涵等人都從書封走向了熒幕,“好多人說我是娛樂圈錦鯉,” 她笑,“雖然選人是一件大海撈針的事情,但你要保持信念,相信有一天自己就是會碰到一個特別合適的人。”
![]()
![]()
饒雪漫《左耳》早期書封
這也意外為 IP 影視化埋下了伏筆。真人書模讓讀者對角色有了具象認知,也讓饒雪漫的作品具備了更強的改編潛力,為文字走向影像的轉型埋下伏筆。她更進一步,為圖書配套了主題歌和MV,還曾邀請過韓寒執導 MV。在紙媒時代,饒雪漫就讓圖書變成了集文字、影像、音樂于一體的多媒體產品。
![]()
業內公認,饒雪漫是中國圖書娛樂化第一人。她的玩法,放在今天仍是 IP 運營的標準動作,但在二十年前,完全是無先例可循的探索。
“看”得見風口的眼睛
饒雪漫和團隊一步步摸索豎屏短劇的創作邏輯,不止是要產出幾個作品那么簡單,更像是作為一個先行者,系統性地整合這一新興影視領域的發展思路,并向短劇制作更精、更前沿的方向轉型。
饒雪漫還總能比別人更先看見風口。
在如今所謂的“影視寒冬”時期,當多數業內人還執著于長劇、電影,覺得短劇小眾、不成體系時,她“看到”,在短視頻時代,碎片化敘事的影視類型將成為下一個內容主場。2022 年,饒雪漫率先入局快手星芒短劇。但彼時,沒有成熟經驗可借鑒,沒有成熟模式可照搬,她只能帶著團隊一路摸索、試錯、跌倒再爬起。她笑道:“我們帶著電影團隊進來,以為是降維打擊,結果發現節奏完全不對,所以當時面對的最大的挑戰就是——變回新手,重新學過。”
![]()
饒雪漫團隊近期短劇作品
從拍攝橫屏中劇到嘗試豎屏短劇,在時間和預算往往都有限的情況下,許多原本精心設計的內容都要“舍棄”或者“轉化”,經常出現編劇、導演要在現場臨時修改劇本、調整分鏡的情況,才能實現在極短篇幅內高密度情緒輸出的目的。觀眾所需要的,也許是短劇在短時間內拋出的連續“矛盾點”刺激,或是一停下來就讓人“心癢癢”的敘事節奏,這是與傳統長劇、電影差異很大的劇本創作邏輯,即便是知道理論而不實踐,也是難以摸清的。因此,從《不一樣的她之臨暗》系列劇《不一樣的她》開啟,到第九部《離歌 1999》在前段時間殺青,饒雪漫和團隊一步步摸索著豎屏短劇的創作邏輯,不止是要產出幾個作品那么簡單,更像是作為一個先行者,在系統性地整合這一新興影視領域的發展思路,并向短劇制作更精、更前沿的方向轉型。別人看見困難,她看見機會,別人看見成本,她看見趨勢。別人還在觀望時,她已經上路。
![]()
饒雪漫團隊近期短劇作品
饒雪漫作為總編劇,是團隊的定海神針,是主心骨,是最需要保持住信心和能量的人——但她的心態其實一直很放松:“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我不怕面對失敗,我其實也失敗了無數次。每個人都會失敗,為什么不可以失敗呢?”她這樣覺得。當AI 浪潮襲來,無數創作者焦慮、抗拒、恐懼被取代,她又一次坦然擁抱。
“其實我是很早期就接觸AI制作和創作的人,從劇本創作角度來說,我很早就愿意讓AI參與進我的內容里了”,饒雪漫分享道,在公司內部,她鼓勵所有員工、編劇學習使用 AI,無論是用以劇本創作、資料整理還是創意發散,“我一直跟我的編劇講,你們一定要學會用 AI,千萬不要覺得用AI 是恥辱。AI最重要的功能是加速,正確地使用它,可能比一百個編輯助理更有用。”
別人看見威脅,饒雪漫看見了更多的可能性。收到科技公司的合作邀約,她立刻就敢拿出自己最具分量的 IP《左耳》,與之共同探索AI 真人短劇落地的可能性,并計劃進行下一輪的直播選角。她說:“AI 總有一天會做到和真人拍攝一模一樣,等到那天再入局,你就沒有機會了。”在她的眼睛里,我們既看到了少年般的好奇,又不缺成年人的通透,更有拓荒者的堅定和創作者的溫柔。
![]()
饒雪漫團隊近期短劇作品
一路寫、一路試、一路闖。從 14 歲發表第一篇作品,到五十歲后探索AI 短劇,幾十年光陰倏忽而過,“人生就是白駒過隙,太快了。”饒雪漫說。
《時裝L’OFFICIEL》對話 饒雪漫
’O:你有過內耗的時候嗎?
饒:我堅決不內耗,對外斗爭都來不及了,還內耗?
’O:糾結的時候,怎么說服自己邁出勇敢的第一步,去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饒:不用糾結,睡一覺起來就明朗了。我從來沒在“吃螃蟹”這件事上糾結過。
’O:萬一螃蟹不好吃,也要去嘗一嘗嗎?
饒:哪有不好吃的螃蟹?也許只是你不會吃,或者不會選而已。
’O:很多職場人的疑問:去“大廠”當螺絲釘,還是去“小廠”當多面手。如果重新進入行業,你會選成熟大團隊當配角,還是在自己小天地當 C 位?
饒:我會希望自己到大的成熟團隊里當 C 位,哈哈哈。
其實這個問題本質上是自我認知的問題——人生最重要的功課,是認識自己、了解自己、接納自己,然后愛上自己。每個人都有閃光點,都能通過對自己的探索和拓寬讓自己活得開心。最痛苦的是,明明自己不行、不適合,但是卻一定要去 C 位;或者本身是 C 位的料,卻把自己放在浪費天賦的位置上。
’O:如果沒去到社會意義上更成功的團隊,也能過得開心嗎?
饒:人活在這世上本就很痛苦、很辛苦、很累,終其一生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舒服一點。不管在什么位置、處于什么狀態,盡量給自己創造舒適的環境,讓心情舒暢,壓力不要太大,這是一個人對自己最重要的事。
’O:想按自己的節奏生活,需要提前做哪些準備?
饒:其實我覺得隨波逐流挺好的。這里說的隨波逐流,是指人生節奏——就像我偶像(齊秦)給我講過“時輪金剛”的哲學:你在什么階段該慢一點、什么階段該快一點,不是自己能完全做主的。比如我想慢慢研究短劇的時候,AI真人短劇來了,那就不能硬做,得放慢腳步。這種節奏沒法預設,順境時讓你快你就快,讓你慢你就甘心慢,要有順應“波流”的能力。而這種能力的提前準備,就是多見更大的世界、多認識人、多儲備知識。
人生常常很可惜,年輕時的理想可能要到五六十歲才能夠到,二三十歲只能盡力,因為很多事物還沒有經歷過,很容易大驚小怪。但這也無所謂了,哪怕大驚小怪也沒關系,這就是20歲該經歷的。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