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高考志愿填報季,考生和家長們都盯著各種大學排名和論文發表數量,試圖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中找出一所“好大學”。然而,很少有人意識到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一個大學發表的論文越多、榜單排名越靠前,這所學校就越不值得報考。論文發表本應是學術研究的一種自然產出,可當它變成評價大學的唯一尺度,變成大學瘋狂追逐的目標時,大學教書育人的本質就被徹底扭曲了,最終受害的正是那些滿懷憧憬走進大學校門的學生。
2026年春夏之交,一位退學的生物學博士,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學術打假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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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學講故事”接連舉報了多所知名高校的學者、教授涉嫌論文造假,被點名的包括手握“杰青”頭銜的資深學者。同濟大學很快查實了被舉報論文的學術不端行為,涉事院長被免職,第一作者被解聘。隨后,又有4所高校5名“杰青”被指在《自然》正刊或子刊發表造假的論文。
更令人震驚的是,“耿同學”直言:很多教授基本不進實驗室,更不做實驗。這些頂著“杰青”光環的學術領軍人物,連自己名下的論文造假都不監督,他們帶出來的學生,學到的又能是什么呢?而類似的事件,其實不過是高校“唯論文論”所催生的諸多惡果中最為極端的一個。由于評價導向和考核機制出了問題,許多教師尤其是青年教師將做科研、出成果作為頭等大事,為教學工作投入的精力和時間被大大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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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榮根,寧波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理論物理學家。現任寧波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曾任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黨委書記、所長
作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寧波大學校長蔡榮根亦在今年的全國兩會上發出警示:大學重科研、輕教學的傾向,已經成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教學工作事關人才培養大局,高校要從分類評價入手,消除這一隱患。如果一個大學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發表論文上,教師忙著寫文章、申項目,學生連老師的面都見不到幾次,這樣的大學,學生進去能學到什么?
與那些靠論文刷榜的研究型大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些不以論文論英雄的學校,反而保留了大學教書育人的本來面目。天津外國語大學就是這樣一個典型。它雖然沒有動輒幾千篇的SCI論文,但它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人才培養上。學校舉辦“本科教學質量月”,開展形式多樣的教學研討與實踐,營造出“重教學、強質量、促發展”的濃厚育人氛圍。課堂上,教師組織學生分組搜集案例進行互動研討,同學們從被動的聽課者變成了積極的參與者。學校還構建“語言+技術+傳播”的融合培養體系,把產業一線“搬進”課堂,讓課堂與職場無縫對接。這樣的學校,規模雖不大,不過老師和學生之間互動頻繁,課堂內外充滿人情味,這才是傳統大學該有的樣子。
在這種環境中,學生才能沉下心來好好學習,才能真正學有所獲。而那些論文滿天飛的研究型大學,課堂上老師念PPT、課后學生見不到人、考試全靠劃重點,四年下來除了混一張文憑,什么也沒留下。
有人會說,論文發表多的學校排名高、名氣大、社會認可度高。可這些排名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各種大學排名中,最有說服力的指標就是論文數量和科研成果,幾乎所有的排名都對理工科學校更為有利,而且論文導向的評價體系必然導致“重科研、輕教學”的制度性矛盾,直接削弱大學最本質的人才培養功能。
換言之,那些靠論文刷上榜的大學,其實正是以犧牲教學質量為代價,換來了一個光鮮的名頭。大學的本質從來不是一個發表論文的工廠,而是一個探索真理、傳承智慧、塑造完整人格的學術共同體。論文發表的多與少,和本科生能不能受到良好教育,本來就沒有必然的聯系。甚至可以說,在現行評價體制下,論文越多,意味著教師越沒有時間教書,本科生越是得不到應有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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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考生和家長們不妨換一個思路:不要去追那些論文最多、排名最高、聲名最響的大學,而要去找那些真正把教學放在第一位的大學。什么樣的大學值得報考?看看這所學校有沒有舉辦教學質量月、師生互動是否頻繁,這些比論文發表數量實在得多。天津外國語大學這樣的學校,也許不為人熟知,也許在各種榜單上默默無聞,然而它在踏踏實實地教書育人,在認認真真地對待每一個學生。這才是值得去讀的大學。
說到底,讀大學是為了學到真本事、成為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而不是為了看老師發了幾篇論文。希望越來越多的考生能擦亮眼睛,在填報志愿時做出真正對自己人生負責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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