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工作十五年后休息半年，面試時卻被嫌棄“空白期太長”。還沒到四十歲，就被嫌棄“老了”。
一位網名叫“奔跑的菲奧娜”的網友，最近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很直接——《一個悲涼的就業環境》。她說自己工作了十多年，去年休息了半年，最近開始重新看工作。結果面試時，幾乎所有公司都問她同一個問題：你去年下半年為什么不上班？
她如實回答，換來的卻是面試官眼神里的嫌棄和鄙視。
“從他們的言行和表情感受到休息可恥。”她寫道，“國人從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教育，必須勤勞努力，必須考上211、985，必須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否則對不起祖宗，對不起父母。即便我已經干了接近15年，人們普遍認為，只要你還活著，就得等到退休年齡才有資格休息。”
更讓她覺得悲涼的，是年齡歧視。面試官和她年齡相仿，卻嫌她老了。她還沒到四十歲。
“在香港，七八十歲都可能還在開出租或公交。而我們的就業環境，超過35歲意味著你即將要被淘汰了。很大一部分公司只要應屆生，不給80后任何機會。”她寫道，“所以，我們最終的下場就是，不管你從前畢業于哪所大學，曾經有過什么戰績，都會老去，然后成為外賣或者滴滴的一員。”
這篇文章引發了幾百條評論，評論區里幾乎沒有人反駁她。
有人說：“最大的問題就是從小到大教育的優績主義加集體主義。”有人說：“如果一個公司招應屆生、辭退老員工，說明這個企業技術含量不高。”馬上有人跟評：“現在本來就不講技術，有個人來就能干。”
還有人說：“沒辦法，變態的就業環境不是一兩天造成的，實則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越來越明顯了，無力改變。”
“奔跑的菲奧娜”還分享了一個讓人心塞的面試經歷。一家公司電話里說得天花亂墜，結果真正面試時讓她從基層做起，接受最低工資。她保持沉默微笑，那個女老板看低工資說服不了她，就開始從頭到腳PUA她——說她年齡大了，暗示她混得不好，各種人格踩踏。最后可能看她不說話，才傲嬌地說也可以幫忙介紹給她朋友的公司。
“我不接受欺騙和侮辱。”她說，“生命只有一次，不尊重你的人，不配讓你感到一絲難過。”
她在廣州打了幾天車，喜歡和師傅聊天。濕熱天氣里，人們堵在路上苦不堪言。一個訂單行程11元，開半小時左右，利潤不到9塊。每天干足10個小時，平均一個月純收入不到5000。“這就是一線城市跑滴滴的經濟狀態。”
她也去了中東旅行，語言不通遇到很多困難，卻有陌生人主動幫她，甚至有人為她花錢后匆匆離開。她問當地朋友為什么大家這么熱情，朋友說：“我們的政府一直鼓勵大家互相幫助。”
“我熱愛我的祖國，從來不崇洋媚外。但是我們需要學習別人優秀的文化，給社會的就業群體帶來一些關懷和溫暖。是的，是那種窮盡一生都需要的溫暖。”
有人評論反駁她，說這跟“別人優秀的文化、制度”有什么關系？如果中東也經濟下行，你看它還溫暖不溫暖？也有人表示理解：“人會本能地拒絕和厭惡明知道自己得不到的事物。你休息半年，人事眼中的厭惡，實際上是他得不到的美好幻想。”
“奔跑的菲奧娜”說，自己十幾年打拼，即使未來十年不工作也能活著。去上班當然是為了掙錢，但用浮夸弄虛作假的方式去得到offer，她不能接受。
“人的底色本身悲涼。空空來，空空離開。”
這句話下面，有人回復：“老兄，你的見解十分透徹。當下既然改變不了環境，最好就是明哲保身，降低物欲，猥瑣發育。”
另一個評論只有四個字，卻被頂上熱評：
“深漂迷茫的90后”說——降低消費，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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