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參議院槍聲大作，杜特爾特和馬科斯家族政治決戰還未結束

2026年5月13日晚，菲律賓參議院大樓傳出連續槍聲。電視臺直播畫面里，武裝人員和軍方持槍闖入立法機構，大樓內一片混亂。

參議長卡耶塔諾公開聲稱，參議院"正遭受疑似襲擊"。這一幕發生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發生在號稱國家最高立法機關的大樓里，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用一個詞形容，就是"荒誕"。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是國際刑事法院一份秘密簽發的逮捕令，針對的是菲律賓前國家警察總監、現任參議員羅納德·德拉羅薩。

槍聲背后，不是簡單的執法行動出了岔子，而是馬科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從暗中較勁升級為公開攤牌的政治決戰。這場決戰涉及彈劾、逮捕、國際法庭、軍方站隊，也牽動著中菲關系和南海周邊格局。

一、槍聲響在參議院，馬科斯的"斬首行動"撞上了鐵板

先把時間線捋清楚。

5月11日，國際刑事法院對外公開了一份逮捕令——實際上早在2025年11月就已經秘密簽發——針對德拉羅薩，罪名是"危害人類罪"，直接關聯他2016至2018年擔任國家警察總監期間主導的"禁毒戰爭"。同一天，德拉羅薩在隱匿數月后突然現身參議院，參與投票罷免了親馬科斯的參議長索托，換上了杜特爾特時期的鐵桿盟友、前外交部長卡耶塔諾。

馬科斯陣營不會坐視不管。5月13日，國家調查局特工和武裝人員進入參議院大樓，試圖執行逮捕。德拉羅薩早在當天早些時候就在社交媒體上發出了求救信號——"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絕不能再讓另一名菲律賓人被帶往海牙"。參議院隨即進入封鎖狀態，槍聲響起，軍方持槍進入，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參議院秘書長門多薩表示暫未收到人員傷亡報告。國家調查局局長則迅速撇清關系，說槍聲不是自己人開的。參議院武裝警衛的說法是——"警告槍"。但不管什么槍，武裝人員沖擊立法機構的畫面已經傳遍了全世界。

德拉羅薩的策略很明確：躲在參議院大樓里不出去，利用參議員豁免權和參議院作為"安全庇護所"。按照菲律賓法律，只要他不出大樓，調查局就無法實施逮捕。新參議長卡耶塔諾更是直接硬剛——只認菲律賓國內法院簽發的逮捕令，國際刑事法院的通緝令不予承認。

但菲律賓最高法院在13日當天也給出了回應：暫不簽發臨時限制令阻止逮捕，但已責令行政部門官員就德拉羅薩的請愿書作出回應，并保留后續采取緊急處置措施的可能。換句話說，最高法院沒把路封死，但也沒給德拉羅薩想要的保護令。這場法律僵局，才剛剛開始。

實際上，這不是馬科斯第一次利用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來對付杜特爾特陣營。早在2025年3月，前總統杜特爾特本人就在馬尼拉機場被警方拘留，隨后被連夜送往荷蘭海牙，至今仍被羈押在國際刑事法院。

今年4月，ICC上訴法庭裁定對杜特爾特案具有管轄權，預審法官確認了全部三項反人類罪指控，案件即將進入正式審判階段。這個時間節點上，ICC公開對德拉羅薩的逮捕令，很難讓人不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

彈劾莎拉是政治層面的絞殺，抓德拉羅薩是法律層面的圍堵。兩手都在動，目標指向同一個人——老杜特爾特。

二、圍獵與反圍獵，兩個家族的四條戰線

要真正理解參議院槍聲意味著什么，不能只看這一件事。得把近期菲律賓政壇的整個棋局攤開來看。

2026年5月11日，對菲律賓政壇來說注定是一個要寫進歷史的日子。這一天，眾議院318名議員中有255人投票支持彈劾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只有26人反對、9人棄權。255這個數字遠超憲法規定的三分之一門檻，幾乎可以說是碾壓式的。

莎拉面臨的是三張指控牌：涉嫌濫用機密資金、公開場合放話威脅暗殺總統馬科斯、以及無視憲法授權。最致命的是第二條——據菲律賓媒體披露，莎拉去年10月在一次演講中說了一句："已經安排好殺手了，我要是出事，馬科斯夫婦和眾議長都得跟著走。"控方直接把這話定性為"威脅暗殺總統"。

但就在同一天，參議院上演了一出更大的反轉戲碼——議員動議罷免了親馬科斯的原參議長索托，換上了杜特爾特陣營的卡耶塔諾。卡耶塔諾是誰？杜特爾特時期的外交部長，曾作為杜特爾特副手競選副總統，公開支持莎拉的堅定盟友。這意味著什么？彈劾案的最終審判權，落到了杜特爾特家族陣營的手里。

根據菲律賓憲法，彈劾案在參議院需要三分之二多數——也就是24名參議員中的16票——才能將副總統定罪并終身禁選。而現在，參議長換成了杜家陣營的人，審理節奏、證據采納、程序安排，全在對方手里。馬科斯在眾議院拿到的255票，到了參議院可能變成一張廢紙。

這才是兩大家族全面開戰的真正全景圖。復旦大學專家張勵分析得很到位：馬科斯陣營和杜特爾特陣營的交鋒至少覆蓋四條戰線——國會戰線上，眾議院和參議院分別成了雙方的攻防陣地；司法戰線上，彈劾案和ICC逮捕令雙管齊下；地緣戰線上，親美與親中兩派圍繞外交路線激烈交鋒；選舉戰線上，雙方圍繞2028年總統大位提前布局。

而這次的參議院槍聲，正是這場全面戰爭中最新也最危險的一顆炸雷。馬科斯打的是"組合拳"——彈劾女兒、抓捕父親舊部、借助國際法庭施壓，試圖一舉打垮整個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版圖。

但杜特爾特家族的反擊同樣凌厲——參議院閃電換帥、德拉羅薩以退為進在大樓內獲取"保護性羈押"、支持者在參議院外集結抗議。

三、誰在借刀殺人？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藏著什么算盤

德拉羅薩面臨逮捕令的核心，是他在杜特爾特"禁毒戰爭"中的角色。據人權組織統計，那場運動中有數千人在"反毒行動"中死亡。ICC指控他實施了"構成危害人類罪的謀殺行為"。

但這里有一個關鍵法律問題：菲律賓早在2019年就正式退出了國際刑事法院。ICC的說法是——對杜特爾特案件的初步審查在菲律賓退出前就已經啟動，因此有權繼續審理。今年4月，ICC上訴法庭裁定對杜特爾特案具有管轄權，并駁回辯護方關于立即釋放杜特爾特的申請。

這個說法的法律依據本身就經不起推敲。一個主權國家退出了國際組織，該組織卻聲稱對退出前"啟動審查"的事項繼續擁有管轄權——這條邏輯如果成立，那退出還有什么意義？更何況，這個"秘密逮捕令"居然在去年11月悄悄簽署，直到5月11日——對莎拉彈劾投票的同一天——才公開，時機"巧合"得讓人不得不多想。

德拉羅薩本人對此毫不客氣。他在DZBB電臺的采訪中放話說："我們將窮盡一切可用的法律手段，以確保不會被帶往海牙受審。"他通過律師事務所向菲律賓最高法院提交了請愿書，請求立即頒布臨時限制令和初步禁令，禁止在沒有有效菲律賓國內逮捕令的情況下實施逮捕、拘留或引渡。

更值得警惕的是，德拉羅薩在被困參議院大樓期間，公開呼吁軍方"表達意愿"，稱馬科斯政府"不應該將我交給外國人"。這已經不只是法律層面的辯論了，而是在發出政治信號——他試圖將軍方也拖進這場旋渦。

這場發生在菲律賓的政治地震，放在更大的棋盤上看，本質上是地緣政治的折射。

杜特爾特執政時期走的是"親中"路線，擱置南海爭議、推動中菲經貿合作，和美國保持距離。馬科斯上臺后直接180度掉頭——美軍基地全面開放、聯合軍演加碼、公開批評中國在南海的行動，菲律賓的地緣定位重新倒向美國。

馬科斯選在這個節點對杜特爾特家族全面開火，不是偶然的。美國方面需要菲律賓在南海議題上持續配合、在美軍部署上開綠燈。馬科斯在推動對杜特爾特系全面清算的背后，既有"投名狀"的成分，也有消除內外質疑、讓美國更放心把賭注壓在自己身上的考量。國際刑事法院在這個時刻公開逮捕令，背后有沒有西方國家的推手，恐怕不能簡單用"巧合"來解釋。

而杜特爾特家族那邊，莎拉和她的父親被外界普遍視為更傾向與中國保持合作的政治力量。馬科斯勢力的圍剿，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對菲律賓國內"對華務實派"進行系統清除。

這里面的利害關系，中國看得非常清楚。馬科斯政府近年來在南海多次主動挑釁，美軍在菲律賓新增軍事基地直接面向臺海和南海，菲律賓的對外政策正在從"平衡"徹底轉向"選邊"。如果杜特爾特家族真的在這場清算中被徹底打垮，菲律賓政壇將再也沒有能夠制衡馬科斯親美路線的力量，這對整個南海地區的穩定絕非好事。

四、這盤棋遠沒下完，但有些事已經定了

參議院的槍聲暫時停了，但這場政治危機的走向，還有幾個關鍵變量。

第一個變量是參議院彈劾審判。卡耶塔諾雖然掌管了參議院，但不等于彈劾案就此終結。他可以拖延、可以擱置、可以打程序牌，但如果中間派議員倒向馬科斯陣營、湊夠16票，彈劾依然可能通過。莎拉的民調支持率目前維持在40%左右，領先第二名16個百分點，這是她最大的底氣，也是馬科斯最忌憚的東西。

第二個變量是德拉羅薩的處境。他目前躲在參議院大樓里，獲得了臨時的"安全庇護"，但這顯然不是一個長久之計。從5月11日闖入參議院算起，他已經在樓里困守三天。一旦他離開大樓，調查局就可以立即實施逮捕。而最高法院雖然暫未簽發限制令，但也沒有拒絕——這說明司法機關正在走鋼絲，既要維持法治形象，又不想被直接拖進政治風暴的中心。雙方都在利用法律程序打消耗戰。

第三個變量是軍方。菲律賓防長特奧多羅雖然公開表態軍隊保持中立，但德拉羅薩已經在公開呼吁軍方"表達意愿"。更值得注意的是，軍方背景人士在德拉羅薩的社交媒體上反應激烈。

菲律賓軍方歷史上多次在政權更迭中扮演決定性角色——1986年推翻馬科斯之父老馬科斯的人民力量革命，就是以部分軍方倒戈為轉折點的。菲律賓軍方的歷史慣性意味著，它的中立從來都是有條件的，一旦街頭壓力和社會撕裂達到臨界點，"護憲"也可能成為進場的新理由。

第四個變量是民意。杜特爾特在底層民眾中有深厚的基本盤，尤其在南部棉蘭老島，杜特爾特家族經營多年。馬科斯如果逼得太緊，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反彈。5月13日當天，參議院外就聚集了約250名抗議者，與約500名防暴警察對峙，要求逮捕并移交德拉羅薩——但這只是冰山一角，杜特爾特的支持者同樣有能力發動大規模街頭動員。

但不管這盤棋最后怎么走，有些判斷已經可以下了。

第一，馬科斯想通過"組合拳"一舉清除杜特爾特家族，這個算盤已經打空了。彈劾案撞上了參議院的鐵板，逮捕德拉羅薩變成了國際笑話。馬科斯高估了自己對全局的掌控力，低估了杜特爾特陣營的反制能力。

第二，菲律賓兩大家族的斗爭不會就此結束，反而會隨著2028年大選的臨近愈演愈烈。莎拉今年2月已經宣布參選總統，老杜特爾特在海牙的審判將成為持續的輿論炸彈，德拉羅薩的逮捕鬧劇也可能隨時重演。這場權力游戲將長期牽動菲律賓政局的穩定。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一條——美國對于"菲律賓棋子"的使用，向來只考慮自身戰略目標，不會對棋子本身的安危和長期穩定負責。馬科斯今天的清算有多用力，未來清算反噬的力道就有多兇險。用外部力量來對付國內對手，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參議院大樓里的槍聲，本質上就是一個信號：當一個國家的主權被外部司法力量當作政治工具隨意使用，當一個國家的立法機構可以被武裝人員長驅直入，當政治斗爭走到了動用國家暴力機器的地步——這個國家正在經歷的不是一場普通的權力交接，而是一場制度的硬著陸。

對菲律賓來說，真正的考驗不是彈劾案能不能通過，不是德拉羅薩會不會被抓走，甚至不是2028年誰會當選總統。真正的考驗是——菲律賓能不能在兩大國的地緣拉扯中找到自己的平衡點，而不是淪為任何一方的棋子。眼下的種種混亂，不過是這個核心問題沒有解決好而溢出的后果。

槍聲暫時停了，但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