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騰訊的問題，是所有中國AI的問題

　　 推薦這篇前天發在經濟觀察報的文章《》，不少群在轉，我也覺得很有啟發。

　　 文章認為騰訊股價這幾個月一路下跌，有可能是因為在AI競爭中落伍，并提出了一個極具啟發的概念：深層注意力時間。

AI助手的出現，第一次觸動了一種不同性質的時間：深層注意力時間。 當用戶打開DeepSeek、Claude或GPT，他們在做什么？寫文章、查資料、分析數據、處理法律文件、學習新知識、做投資研究。這些場景的共同特征是，用戶處于主動的認知投入狀態，而不是被動的感官消費狀態。這是赫伯特·西蒙意義上的“思考性注意力”，其稀缺程度和價值密度，遠高于刷朋友圈的碎片時間。 傅蔚岡，公眾號：經濟觀察報

　　而由頭來自作者朋友的手機電池使用記錄截圖：

從電池截圖來看，一個用戶在一天之內花了2小時11分鐘與Claude交互，超過了他在微信上的活躍時長。這不是娛樂替代，這是工作流替代。工作流卻是微信從未真正爭奪過的領地。資本市場定價的，正是這種結構性的不安。 傅蔚岡，公眾號：經濟觀察報

　　這是一篇好文章，我對好文章的評判標準不在于多么無懈可擊，而在于是否提出了有啟發的觀點。“深層注意力時間”這個概念很有價值，整篇文章主要圍繞這個觀點闡述，值得大家細讀。

　　這篇文章也找到了很好的噱頭（資本為什么拋棄騰訊）和很有趣的切入點（手機電池使用記錄截圖），這極大地促進了傳播，但正是在這兩點上，我覺得不太牢靠。注意：我寫這篇文章不是要跟原文商榷，而是想沿著“深層注意力時間”這個概念談點別的。

　　先說騰訊股價與AI。

　　我盡量簡略，因為這不是我最想談的。

　　在我看來，騰訊股價下跌與騰訊的AI產品和策略關系并不大。2025年騰訊投入了800億港幣回購并注銷，2026年AI投入翻倍必然壓縮回購規模，這才是股價下行最直接的原因。騰訊并非在AI上表現欠佳，恰恰是因為投入太大才被市場“懲罰”：股價回調，是市場在為未來不確定的投入買單。

　　至于騰訊的AI策略：1、保持投入，不要掉隊；2、賺錢優先，把AI先用在廣告等能帶來現金收入的業務上；3、保持開放性，引入DeepSeek，投資月之暗面等AI公司。這個策略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比如說“賺錢優先”，現在利用AI賺錢最多的是谷歌臉書這樣的公司（AI幫助原來的廣告收入大幅增長），而不是那些原生AI公司，騰訊與谷歌臉書業務相似，沒有任何理由不這么做。

　　再說投資，現在大家都覺得勝出的是豆包，但靠錢燒出來的豆包處境尷尬：你在微信上發一條消息，成本幾乎為零；但在豆包上提一個問題，消耗的是實實在在的算力（豆包開始收費一定有算力的考慮）。“流量戰略”在AI時代不一定有用，反而有些燙手，假如騰訊像字節一樣激進，也成功燒出來一個豆包，股價未必會比現在更好看。

　　總之，我覺得用一個抽象的概念（深度注意力時間）來解釋一個直接的現象（騰訊股價下跌），看似讓人茅塞頓開，但未必禁得起推敲。

　　下面說應該如何解釋那張截圖。

　　這是我才是最想說的。

　　在我看來，那張截圖根本不是一個典型的中國用戶，而是一個美國用戶。

　　微信使用兩小時1分鐘，那是因為在美國，微信沒有那么多使用場景，而隨便一個中國用戶，微信都不止使用兩個小時。Claude使用兩小時11分鐘，但注意了，絕大多數中國人根本用不上它。Claude恐怕是有史以來對中國大陸用戶限制最嚴格的互聯網產品，包括但不僅限于IP實時檢測、支付方式限制、境外手機號驗證等等。

　　所以，這個截圖最值得重視的信息不是別的，而是Claude。

　　以我個人為例，日常生活我用豆包或元寶，但真干活的時候，都是用Gemini和Claude。為什么我干活的時候不用國產AI？舉兩個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一次是我把那篇《》的初稿給AI審讀：Gemini和Claude會告訴我事實觀點哪些成立哪些不夠嚴謹，一一列舉出來；我給豆包看，直接給我扣了一堆帽子，什么“語境錯置”、“滑坡謬誤”、“虛假兩難”等等，要不是我懂點批判性思維都要信了。

　　還有一次我問豆包“檳榔蔓延的現狀”，結果它給我來了一堆官話套話，在我用它提供的具體數據反問之后，終于承認自己撒謊了。

　　所以，它不僅不能成為你工作上的助手，反而誤導你，你怎么敢用它？這不是給自己額外增加工作量嗎？

　　不僅在人文社科領域，其他方面亦然。大家可以看看這篇《》，主打醫學的阿福上面一堆不符合循證醫學的中醫養生內容，“在科學面前，它談文化；在玄學面前，它又假裝講科學，它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賽博江湖郎中，話不說滿，理不講透，左右逢源，和氣生財。”

　　按理說，在專業資料完備的醫學領域最能體現AI的能力，但這樣一個國產AI，你敢用嗎？我不確定這是因為中文醫學論文的信息污染，還是出于政治正確的考慮。

　　由此延伸開去，除了類似編程這樣的與文化意識形態幾乎沒有關系的領域，其他方面國內AI都不可靠。很多人以為AI的問題是"不夠聰明"，其實更危險的是：AI被訓練得“有選擇地聰明”。

　　AI到底是讓你的頭腦變得更清醒，還是更糊涂？這不是一個偽問題，而是一個已經擺在你面前，未來還會更嚴重的問題。

　　那張截圖投射出的真正的問題是：在大多數中國人無法使用Claude的情況下，國內AI是否能夠承載用戶的“深層注意力時間”？

　　國內用戶一邊哭著喊著要給Claude付錢，一邊嘲笑豆包也敢收費——這才是比那個截圖更真實和普遍的現實。

　　這不是騰訊的問題，而是所有中國AI的問題。

　　也許有人會說，我覺得使用國內AI沒有問題啊，你太危言聳聽了吧？朋友，你覺得沒有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我只能說到這里了。

　　AI時代只會用國內AI，比搜索引擎時代只會用百度還要糟糕。

　　PS：昨天我踏出了自媒體帶貨的第一步，詳見。這批荔枝的銷售期只有一周，還剩四五天，我嘗過了，味道非常好，最難得是農藥零殘留，安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