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北京日報微信公眾號
在革命戰爭年代,烈士犧牲后往往被就地安葬,墓碑上一般會刻上烈士籍貫。但其中,一些地名隨著歲月變遷已不復存在,一些地名隨著行政區劃的調整,內涵也發生了變更。
比如,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時期的昌宛縣,包含今天的北京昌平、門頭溝等地。當年,很多昌宛縣的英雄兒女離家參加革命,再也沒返回故鄉。不過,由于這個地名已經消失,給當下的烈士尋親工作帶來一定難度。
近日,通過北京日報、志愿者及相關部門的共同努力,兩位昌宛縣籍貫烈士的親人終于知曉了烈士安葬地。
地名變更阻隔不了親人“團聚”。截至目前,記者已幫助26位烈士尋親成功。
西齊堂還是西齋堂
河北省阜平縣的志愿者王金山近日向北京日報求助,當地大西溝革命烈士陵園有一位北京籍烈士喬云山,當地一直聯系不到烈士親人。
據了解,該陵園位于阜平縣大臺鄉大臺村,抗日戰爭期間晉察冀軍區后方醫院曾駐扎在附近。1943年侵華日軍進行大掃蕩,八路軍幾十名傷員被轉運至此,先后有36名戰士因傷重犧牲。部隊與當地村民將烈士就地埋葬,后來當地修建了烈士陵園。
令人遺憾的是,喬云山烈士雖然留下了名字,但一直沒能等來親人的祭掃。據資料記載,喬云山為昌宛縣西齊堂村人,1943年犧牲,時年21歲。通過仔細辨認原始墓碑,并查閱行政區劃沿革,記者判斷烈士的籍貫應為昌宛縣西齋堂村,也就是如今的門頭溝區西齋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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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革命戰爭年代,受口音、書寫等因素影響,烈士的一些信息常常被誤寫成同音字或形近字。“齋”字的繁體字為“齋”,可能是因為和“齊”的繁體字“齊”比較相似,后來謄抄時出現了錯誤。
記者查閱門頭溝區烈士名錄發現,齋堂鎮西齋堂村確實有一位喬云山烈士,籍貫、犧牲時間、犧牲時年齡等信息與長眠河北阜平的烈士信息完全吻合。通過與相關部門進一步確認,記者的判斷得到了證實。
西齋堂村有42位烈士
隨后記者前往西齋堂村走訪。順著蜿蜒的山道向京西行駛,沿途重巒疊嶂、溝谷縱橫。西齋堂村位于門頭溝區西部山區,有著深厚的紅色文化底蘊,當年八路軍宋鄧支隊司令部就設立于此。
1938年,八路軍挺進齋堂地區,在這里建立了京郊第一個抗日民主政府——宛平縣抗日民主政府,開辟了京郊第一個抗日根據地——平西抗日根據地。八路軍宋鄧支隊司令部舊址就位于西齋堂村的聶家大院。當年,鄧華支隊和宋時輪支隊在此會合,組成了八路軍第四縱隊,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抗日救亡運動。西齋堂村的多位老人告訴記者,“當年村里幾乎家家都有人參軍。”
在村子東側不遠處,有一座“宛平縣人民抗日戰爭為國犧牲烈士紀念碑”,該紀念碑于1946年7月7日落成,上面刻有當時的宛平縣各村在抗日戰爭期間犧牲的烈士英名和籍貫,共計472位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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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紀念碑有些風化破損,但記者逐字尋找發現,喬云山烈士的英名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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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記者前來為烈士尋親,多位村民回憶起了自家的先烈。史文海、史孟富、王樹智……一位位烈士的英名被重新提起,他們的故事感染著每一個人,先輩的榮光也一直讓村民引以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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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記載,西齋堂村共有42位烈士,是齋堂地區涌現烈士最多的村子。
在熱心村民的幫助下,記者終于找到了喬云山烈士的侄子喬天秀。喬天秀說,喬云山是自己的三叔,喬云山烈士生前沒有結婚,沒有子女。如今,在烈士犧牲83年后,親人終于知道了烈士的長眠之地。
看著烈士墓的照片,喬天秀動容掩面,他把記者遞來的寫有烈士墓具體地址的紙條小心翼翼地疊起、收好,“雖然我現在行動不便,無法出遠門,但是一定會讓家人去給三叔掃墓。”
橫嶺到底是哪個橫嶺
此前,北京日報幫助河北淶水縣烈士陵園的多位北京籍烈士尋親成功。在此過程中,記者發現有位云全興烈士,一直沒有親人祭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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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地資料記載,云全興烈士1947年9月犧牲于淶水縣板城村,籍貫為北京昌宛縣橫嶺村。
由于當年昌宛縣的主體位于如今的北京市昌平區和門頭溝區,記者把尋訪重點放在了這兩個區上。記者查閱資料發現,如今門頭溝區確實還有橫嶺這個地名,不過門頭溝區、昌平區及北京市的烈士名錄里均沒有云全興的名字。
后來,記者在為河北省張家口市烈士尋親的時候,偶然翻閱該市懷來縣烈士名錄,發現云全興的名字赫然在列!
懷來縣的相關資料記載,云全興烈士為該縣瑞云觀鄉橫嶺村人,犧牲時間、犧牲地點等信息與記者掌握的資料完全吻合。通過進一步查閱資料,懷來縣橫嶺村毗鄰昌平、門頭溝,當年確實隸屬于昌宛縣。
懷來縣橫嶺村有著光榮的歷史,作為長城防御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抗日戰爭時期南口戰役在此打響,解放戰爭時期我軍也曾在此告捷。橫嶺村設有南口戰役紀念館。記者請求南口戰役紀念館榮譽館長楊國慶幫忙尋找云全興烈士的親人。
楊國慶向村里多位老人打聽,得知烈士還有親人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區馬刨泉村。兜兜轉轉,尋訪重點再次回到了北京。記者請求馬刨泉村工作人員幫忙打聽,終于找到了云全興烈士的侄子。
云全興烈士的多位親人回憶,大家此前只聽說過烈士犧牲在了板城,但由于當年交通不便、信息閉塞,烈士被安葬在哪里,家人并不知曉。如今,烈士犧牲近80年后,通過記者的線索,親人們終于知道了烈士的長眠之處,他們表示將會擇機前往烈士陵園祭掃。
北京日報記者 孫延安 李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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