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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宗明/文 5月11日,微信狀態可以看訪客記錄的相關話題沖上微博熱搜第一。起因是,有網友發現,iOS版微信狀態右下角出現了瀏覽人數展示,這隨即引發人們對微信“將上線訪客記錄”的討論與擔憂。
12日,騰訊公關總監張軍回應稱,微信已讀、訪客功能“已焊死,不會開發,不會提供”,此次小范圍測試的瀏覽人數展示功能也已停止。
微信方面的聽勸和澄清,消除了人們對微信“將上線訪客記錄”的擔心,也契合了不少人對微信向來克制的預期。風波雖已平息,但其所透出的問題依舊值得思考:網友近乎一邊倒地反對微信上線訪客功能,反對的到底是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爭議的源頭是微信小范圍灰度測試的瀏覽人數展示功能,并不標注具體訪客個體,無任何個人足跡追蹤設計。按理說,這跟不少人理解的“訪客記錄”(可以逐一點開看到誰看過“我”)有不小區別。所以張軍說,這次灰測的功能“被誤解了”。
在當前語境中,微信這次灰測的功能已經相當溫和了。在當下,“訪客記錄”功能幾乎已成社交平臺的標配,有些平臺甚至會彈窗提示“誰看了你的主頁”。對照之下,微信連訪客是誰都沒暴露,只是顯示“有多少人訪問”而已。
即便如此,這仍讓用戶群體反應激烈,關鍵原因就在于,這屆網民太害怕失去最后的“數字喘息空間”。
縱觀互聯網社交產品發展歷程,很多平臺為提升用戶活躍度、增加用戶停留時長,紛紛上線了痕跡追蹤、訪客記錄、互動排行等功能,將用戶好奇心、攀比心理、刷存在感需求作為產品運營的重要抓手,刺激他們主動更新刷屏、積極回訪查看、刻意維持社交關系。
隨之而來的是用戶社交舒適度受到擠壓:高強度的社交互動、透明化的社交環境,增添了人們的社交負荷,激起了很多人的厭倦與反感情緒。
作為網絡迷因的momo現象(大批網友換上同款灰色頭像,以momo的ID隱匿在同質化的網絡面具之下),就是其典型“副產品”——這類集體匿名的社交行為,正是年輕人對透明化數字生活的軟性反抗。
這不是國內獨有的情形,國外也一樣。去年7月,《紐約客》專欄作家凱爾·查伊卡(Kyle Chayka)就曾撰文探討美國年輕人的“發帖倦怠”現象,他斷言,“我們可能會走向類似‘Posting Zero(零發文)’的時代,在這個時代,普通人——非專業化、非商品化、未經雕琢的大眾——會停止在社交媒體上分享東西,因為他們厭倦了噪音、摩擦和曝光。”
在眾多社交平臺用留痕化設計制造出“即時響應”焦慮的背景下,微信克制、極簡的產品風格,尤其是無痕瀏覽帶來的留白空間,為網民們留下了難得的社交緩沖空間。
沒有訪客記錄,人們可以隨心瀏覽好友動態,無需顧慮痕跡留存;沒有已讀回執,面對冗余消息、無效溝通,人們也可以保有假裝沒看到和延后回應的權利。可以說,無痕瀏覽保留了人與人之間委婉松弛的社交分寸,為許多人卸除了“明著偷窺”的心理負擔。
這跟微信的特殊性也很適配。不同于那些娛樂屬性、圈層屬性鮮明的社交產品,微信早已跳出單純的通訊軟件、聊天工具范疇,成為基礎設施級產品。在私人生活層面,它承載親友聯絡、日常分享、情感傾訴功能;在工作場景中,它是職場溝通、業務對接、文件傳輸、會議聯動的核心工具,綁定工作群組、客戶人脈、辦公流程。雙重屬性疊加之下,微信通訊錄混雜了親人、朋友、同事、客戶、陌生人等多重社交關系,形成復雜的復合型社交網絡。
獨特地位與龐大用戶基礎,使得微信的每次功能迭代都會備受關注。所以很多人擔心,微信若上線訪客、已讀功能,相當于拆除了那個“我知道你可能看到了,但我可以選擇不知道你知道”的緩沖帶,原本彈性的社交邊界將不復存在。
如今,微信方面用不會開發已讀、訪客功能給大眾吃下了定心丸,也給很多產品設計帶來啟示。
一者,對國民級產品而言,任何微小功能調整都可能影響甚遠,故而產品迭代不能只追求技術優化,更要兼顧大眾心理接受度、社會倫理邊界。
二者,很多時候,做產品就跟做人一樣,“有所不為”的重要性不遜于“有所為”,如果某樣功能會加劇用戶焦慮、侵害用戶權益,那“不做”是比“做”更優的選項。進一步講,不過多打擾用戶、不蓄意制造焦慮是應有的產品倫理。
而科技的溫度與厚度,往往也體現在能否守住基本邊界、守護無數用戶社交喘息權的細節當中。
(作者系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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