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網絡水軍”如何被政府用于輿論戰？

你聽說過“圣彼得堡 troll 工廠”嗎？

2016年，一個叫馬拉特·敏迪巴耶夫的俄羅斯商人，在圣彼得堡租了一棟樓。樓里面坐了幾百個人，三班倒，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網上假裝美國人，罵希拉里，夸特朗普。他們被稱作“網絡水軍”，但跟咱們理解的刷評論水軍不是一回事。他們是政府出錢，專業培訓，有KPI考核的輿論戰部隊。

怎么操作的？每個人發10部手機，100個賬號。早上開會，主管發今天的“話題清單”。今天的話題是“希拉里身體不好”，那所有人就開始發推文：“我鄰居是醫生，他說希拉里得了帕金森。”“我一個朋友在CNN工作，內部消息說希拉里快不行了。”這些話都是編的，但你用一百個賬號同時發，看起來就像真的有人在討論。

你以為只有美國大選？不。2018年世界杯期間，俄羅斯水軍的任務是——罵英國球迷。因為當時英俄關系緊張，克里姆林宮想在世界杯期間搞點“民間情緒”。于是你在推特上看到大量賬號，頭像都是英國年輕男性，定位都是倫敦，但發的內容全是：“俄羅斯歡迎全世界，除了英國佬。”“英國球迷最野蠻，應該禁止入境。”你以為這是英國人自己在罵自己？不，那是圣彼得堡那棟樓里，一個月薪300美元的程序員發的。

但最讓人惡心的是什么？是他們也會網暴自己人。

俄羅斯反對派領導人納瓦爾尼，2017年準備競選總統，結果他的競選團隊所有人都在網上被人肉了。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孩子的學校，全部被曝光。誰干的？還是那個“圣彼得堡 troll 工廠”。政府給的任務很簡單：讓納瓦爾尼身邊的人感到恐懼。結果呢？17個核心成員，有12個退出了。不是因為他們怕死，是因為他們怕孩子出事。

這就是俄羅斯模式的可怕之處。別的國家網暴是無序的、個體的，但俄羅斯的網暴是有組織的、國家層面的。他們有專門的心理學家設計“最讓人崩潰的辱罵話術”，有專門的律師研究“怎樣罵人不犯法”，有專門的技術團隊開發“自動生成死亡威脅圖片”的軟件。這套系統一旦啟動，別說普通人，連總統候選人都扛不住。

那俄羅斯人不怕嗎？怕。但他們有個更可怕的東西——你只要在網上罵政府，水軍就會來罵你。而且罵到你不敢再開口為止。之前有個調查記者寫了篇普京的負面報道，第二天他的Instgram下面全是“你老婆出軌了你知不知道”，附上了一堆P的圖。他老婆那幾天都不敢出門，因為鄰居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看明白了嗎？網暴在這里不是失控的產物，是工具。是政府用來控制輿論、打擊反對派、制造分裂的工具。花多少錢？2019年俄羅斯國家預算里，有一項叫“互聯網發展研究所”，撥了10億盧布。干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沒人敢說。

這件事最諷刺的是什么？俄羅斯水軍在外面罵別人“你們國家言論不自由”，自己國家的人連在網上罵水軍都不敢。因為罵完發現，水軍就是自己政府養的。

你還能說什么呢？

你什么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