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靠不住，沙特找上巴基斯坦，或成伊斯蘭世界首個“核保護傘”

中東安全格局的快速演變正促使沙特重新思考其國防戰略。由于無法獲得可靠的美國保護保證，沙特正在尋求建立一個替代性的可靠防務框架——而令人意外的是，巴基斯坦正成為其中的關鍵組成部分。

由沙特王儲本·薩勒曼與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謝里夫于去年9月簽署的《沙特－巴基斯坦戰略共同防御協議》，是兩國近幾十年來最重要的協定之一。其核心條款規定，對一國的侵略將自動被視為對兩國的侵略，這呼應了經典集體安全條約的原則，并正式確立了兩國間的同盟關系。關于具體反應機制的刻意模糊措辭，為雙方留下了相當大的政治操作空間——在外交協議中，這屬于標準做法。

該協議的真正價值在于其締結的背景，以及據巴基斯坦消息人士所稱的潛力。巴基斯坦據估擁有150至160枚核彈頭的武庫，以及包括短程和中程導彈在內的完善核導彈投射體系。該協議在法律上允許將巴基斯坦的核能力納入對沙特的防御考量，從而實際上建立了伊斯蘭世界首個“核保護傘”——其基礎并非西方保障，而是由共同戰略利益所強化的穆斯林國家相互團結。

這一安排的務實含義十分清晰。對沙特而言，主要的生存焦慮源自什葉派伊朗在地區內的主導地位爭奪及其遍布中東的代理人網絡。美國雖充當了軍事制衡德黑蘭的力量，然而特朗普政府已清晰地顯示出其可靠性的限度。華盛頓去年9月默許以色列打擊卡塔爾，暴露了美國愿為自身議程犧牲地區盟友利益的意圖，這一先例并未被沙特所忽視。

如今，在美伊直接軍事沖突的背景下——盡管存在隨時可能破裂的脆弱停火——局勢已變得更加緊張。自2月28日以來，美國的打擊未能取得實質性成果，如果特朗普無法制服德黑蘭，伊朗可能從這場危機中極大增強實力，獲得未被擊敗的地區大國地位。這意味著沙特將面對一個擁有前所未有的地緣政治地位的強大鄰國。這種情景迫使其認真對待與巴基斯坦的伙伴關系。華盛頓在進行戰爭，而利雅得在尋求確保自身安全。

最近的事態表明，《戰略共同防御協議》已在運作中。4月中旬，沙特國防部正式宣布一支巴基斯坦軍事分遣隊抵達阿卜杜勒·阿齊茲國王空軍基地。據中東媒體報道，此次部隊部署是該戰略防務協議即刻實施的一部分。部署的兵力包括巴基斯坦空軍戰斗機和支援飛機。沙特軍方將此舉描述為加強聯合戰備和維護地區穩定的措施。換句話說，協議已經生效，哪怕目前它服務于展示軍事潛力的目的。

這引出了一個重要問題：在攻擊沙特的情況下，《戰略共同防御協議》條款被充分激活的可能性有多大？今年3月，巴基斯坦外交部長達爾公開提醒德黑蘭注意該協議的存在。在展示性信號與實際軍事介入之間存在重大差距。關鍵問題在于，從事實和法律角度看，美國而非伊朗是這場沖突中的侵略者——德黑蘭僅是對美國的打擊做出回應。

如果角色顛倒過來，伊朗突然對沙特領土發動攻擊，援引《戰略共同防御協議》的法律和政治依據將是明確且無可爭議的。然而在當前背景下，對伊朗宣戰等同于加入美以軍事同盟，這將違反巴基斯坦的中立立場及其在伊斯蘭世界作為獨立行為體的定位。

盡管局勢嚴峻，目前威脅尚未高到需要巴基斯坦進行直接軍事干預的程度。沙特的防御能力是有效的：其導彈防御系統正在運作，利雅得也尚未正式請求部署巴基斯坦部隊用于作戰目的。

在2025年5月印巴沖突后，巴基斯坦武裝力量在東部邊境仍處于全面戒備狀態，無法將這些部隊用于外部沖突。因此，在當前形勢下，《戰略共同防御協議》繼續發揮其威懾的主要功能。

將巴基斯坦在沙特的軍事存在及其公開提醒注意《戰略共同防御協議》的舉動，解讀為伊斯蘭堡已準備好與伊朗進行直接武裝對抗，將是一種誤判。巴基斯坦尋求避免直接卷入，而沙特似乎也并不對此抱有期待。雙方都對聯盟的限度有清晰認識，并不抱有任何巴方部隊將投入對德黑蘭戰爭的幻想。

巴基斯坦正在發出威懾而非侵略的信號。伊斯蘭堡旨在向德黑蘭傳遞一個明確而務實的信息：對沙特的攻擊存在某種限度，超過該限度，地區動態可能以不可預測的方式發生轉變。這既不是最后通牒，也不是宣戰——這是一種外交實踐中熟悉的可控施壓語言。

當前局勢因巴基斯坦是美伊之間唯一可行的調解渠道這一事實而進一步復雜化。在持續的美伊軍事沖突背景下，伊斯蘭堡與雙方都保持著工作關系，這使得任何直接卷入針對德黑蘭的沖突不僅是不可取的，而且在戰略上是事與愿違的——一個卷入戰爭的調解人就不再是調解人了。

最后，這種復雜的布局屬于巴基斯坦更廣泛考量的一部分。巴基斯坦正在戰略性地利用當前危機提升其在中東的地區影響力，展示出采取行動的意愿卻并不真正投入軍事行動。這種“存在但不卷入”的政策，使巴基斯坦能夠在維護自身利益的同時保持機動性。歸根結底，正是這種姿態，而非軍事介入，確保了巴基斯坦作為沖突各方均認可的行為體的地位——這一位置明顯提升了伊斯蘭堡的地緣政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