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影子備忘錄
大模型競技場上,面對OpenAI、Google和Anthropic的一系列輪番出擊,一代“硅谷鋼鐵俠”馬斯克,在AI最火熱的時刻,做了一件全世界都沒想到的事情——把自己耗資200億美元建立的“游戲廳”,當成“電競椅”租給了別人。
2026年5月6日,馬斯克在同一天拋出了三枚重磅炸彈:首先是xAI作為獨立公司將正式解散,全面整合進SpaceX的內部,成為SpaceXAI這一AI子部門;而第二件事更為瘋狂——SpaceX將原本xAI賴以生存的、擁有22萬塊英偉達GPU的Colossus 1超算集群,租借給一直以來和他不對付的死對頭Anthrop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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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在X上發的消息
與此同時,一座啟動總投資高達550億美元(全部建成達1190億美元)的Terafab芯片工廠也宣布啟動立項計劃。
這三件事,任何一件單拉出來,都足以讓科技圈地震。當三件事在48小時內扎堆擺在公眾桌前時,我們不得不懷疑:馬斯克到底是“瘋了”,還是在偷偷下一盤真正的大棋?
一家史上估值最高的AI獨角獸,是怎樣走向“死亡”的?
說起xAI,就繞不開OpenAI。
2015年,馬斯克作為OpenAI的核心早期捐贈人,為的就是打造一個非營利性的AI研究機構,為全人類制造安全的通用人工智能(AGI)。
然而時過境遷,眼看著奧特曼將OpenAI從非營利私吞為估值千億甚至萬億的商業巨獸,馬斯克心中的怨念可見一斑。
2023年3月,就在OpenAI發布GPT-4震撼全世界的同時,馬斯克簽署了一封“暫停最先進AI開發”的聯名公開信,表面上在呼吁安全,背地里卻馬上注冊了一家新公司——xAI。
2023年7月,xAI高調問世——創始團隊11人,全部是從DeepMind、OpenAI、Google、微軟挖來的頂尖科學家。核心使命聽上去異常宏大:“理解宇宙的本質”。
而在馬斯克的內心獨白中,那就是要用一手全新的頂級模型,狠狠抽奧特曼的臉——你們背叛了承諾,我來正面硬剛!
在資本的推動下,xAI一路狂奔:短短不到三年,xAI融資總額超過420億美元,其2026年1月最新一輪E輪融資后估值飆升至2300億到2500億美元。
然而諷刺的是,就在5月份宣布告別的當下,xAI“不再作為獨立公司存在”,也就意味著這個2500億美元的估值帝國,一瞬間在賬面被歸零了。
在算力層面,xAI甚至一度走到了全球前列。Colossus 1數據中心搭載22萬張英偉達GPU,使用頂級的H100、H200和最新款GB200加速器。到2025年底,Colossus 1和2合計擁有超過100萬塊H100等效GPU。
下一步的超級Colossus 2更是全球首個吉瓦級訓練中心,搭載55萬塊GB200,規模遠超Colossus 1。為了這套奢華的算力集群,xAI甚至在田納西州孟菲斯安裝數十臺天然氣渦輪應急供電——成本之高,可見一斑。
但是,這群“用錢燒出來的算力”,遇到了兩個致命問題:沒人能用,沒人會用。
從2025年2月到2026年3月,短短13個月內,xAI最初的11位聯合創始人全悉離職——包括Jimmy Ba、吳宇懷、Manuel Kroiss以及馬斯克最信任的“左臂右膀”Ross Nordeen,覆蓋了推理、預訓練、代碼生成等所有核心技術掌門職位。
截至今年3月底,xAI只剩下馬斯克一個光桿司令。難怪馬斯克自己在內部承認“xAI第一次沒有建對,正在從地基重建”。
人才流失背后折射的是更深層次的問題,Grok模型盡管擁有美國移動端約17.8%的市場份額,但在開發者和企業級市場幾乎毫無建樹,對標的Claude Code 2025年年化收入已經高達25億美元,Grok甚至沒有可以做同樣功能的對應產品。同時馬斯克也沒能培養出一支自驅的AI技術團隊。
而人才急速衰敗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算力閑置。據The Information內部文件披露,Colossus 1的算力有效利用率僅為11%,遠低于行業平均40%的水平。
除了招聘無效外,燒錢的速度在持續加速。有數據表明,xAI每月燒錢約10億美元,2025年全年虧損約130億美元,直接把SpaceX拖入49.4億美元的虧損深淵——而在2024年SpaceX還能盈利7.91億美元。
對于一個商人而言,當投入的巨額資本沒有匹配的市場占位,且團隊從滿配獨角獸淪為光桿司令時,馬斯克必然要進行“刮骨療毒”。
于是乎,2026年2月初,在SpaceX收購xAI之后,所有人都以為是另一輪融資的起點,沒想到等來的卻是3個月后的徹底消名——一個2500億美元的“獨角獸”死于2026年的初夏。
xAI的不是死于市場,而是死于嘲諷的悖論——它有世界幾乎最多的GPU,但留不住能做模型的頂級大腦。
把自己手中的武器,親手交到對手嘴邊
如果說xAI的解散是情理之中的戰略收縮,那么當天與Anthropic達成的算力協議,簡直就像是曾經仇敵突然握手、甚至把“核心武器”主動送到對手手上。
馬斯克和Anthropic之間有著深仇大恨:這幾個月,老馬在X上公開宣罵Anthropic“厭惡西方文明、帶有深刻種族與性別偏見”,還諷刺對方“Claude有意識焦慮純屬CEO在投射”,并把阿莫迪的公司在媒體上踩得體無完膚。
前腳罵得不亦樂乎,后腳,在短短一周時間內會面后,老馬的態度來了個180°瘋狂回轉:“我遇到的每個人都非常有能力,并且非常關心做正確的事。沒有人觸發我的邪惡探測器。”
盡管嘴上不承認,但馬斯克背后的動機無比清晰——為了SpaceX面向投資者的資金和上市故事。
Anthropic現在面臨算力渴求到了幾乎瘋狂的程度:隨著Claude Code編程模型的爆火,Anthropic正面臨巨大的用戶增長和商業推廣,ARR年度經常性收入增長率實現了慘無人道的80倍爆炸增長。
Anthropic幾乎被算力資源爆發式增長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得不急迫地對Claude Pro和Claude Max進行高峰時段暫停限制。
而22萬張GPU、超300兆瓦的頂級算力可謂完美匹配Anthropic需求——協議生效后,Anthropic馬上宣布將Claude Code限額提升一倍,移除Pro和Max高峰限流,大幅提高Opus模型的API速率。
對于馬斯克來說,這只是一門生意:Colossus 1長期11%的低利用率持續燒錢沒有意義,還不如把閑置的Colossus 1變成一臺持續的造錢機器,向極度渴望算力的Anthropic收高昂租金,直接裱入SpaceX的IPO財務故事。
當媒體的焦點還在挖掘馬斯克與Anthropic從罵戰到合作的戲劇轉折背后時,很多人忽略了極其致命的一點:馬斯克將AI訓練任務遷移到Colossus 2上,這并非單純的“斷臂求生”,而是在催動新的算力革命——太空軌道數據中心。
因為Colossus 2建好并使用后,馬斯克已經把最新的訓練中心搬到了一個新維度——而Colossus 1剩下的算力,自然成為一筆極賺錢的“未死資產”。
訴訟、IPO與“敵人變朋友”
xAI的解散還有一個無形推動者——馬斯克與OpenAI奧特曼之間還在進行中的一場天價訴訟案。
2026年4月下旬,這起訴訟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開庭,馬斯克索賠1500億美元,要求罷免奧特曼CEO職務,并讓OpenAI回歸2015年創立的非營利機構。
幾天后,就在4月底庭審進入僵局前夕,馬斯克在X上宣布Colossus 1全部租給Anthropic——要知道Anthropic正是由OpenAI的前高層阿莫迪一手建立的,堪稱奧特曼最不愿看到的“勁敵”。
馬斯克在法庭上狠咬奧特曼一口的同時,親手把大把的頂級算力硬塞給了奧特曼的最大敵人。這是一個教科書式的“法律路徑+商戰路徑”的并行打擊——不是純為賭氣,而是在向市場傳遞一個堅定信號:“奧特曼,你不光會在法庭上敗訴,你的市場份額我也在親手喂給你的死對頭。”
在資本市場,這樣算一算SpaceX上市的節奏——SpaceX將在今年年中這波AI熱潮中啟動IPO,目標估值一度從1.25萬億美元漲至1.75萬億美元,再傳聞正沖擊2萬億美元。如果成功,這將成為全球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IPO。
如何支撐如此宏大的估值?光靠火箭利潤是不可持續的——星鏈業務是現金奶牛,但它是運營偏保守的通信模式。但如果給原有SpaceX全面注入AI概念,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謂“太空算力”、“太空軌道數據中心”,這幾個字聽起來充滿未來感——只要把xAI并入SpaceX把原有的航天故事與AGI天才畫餅“焊接”起來,股民能不服?
而就在Terafab芯片工廠公告發布的當天,我們看到芯片基建與AI模型、太空通信、商用車的多層次綁定邏輯:Terafab生產的芯片將用于特斯拉自動駕駛、“擎天柱”人形機器人、太空AI數據中心等幾乎所有核心業務。
此舉表面上是要自研超越市面上所有英偉達芯片的布局,實則是在支撐SpaceX內部已經規劃好的“數據-模型-算力-通信-運載”五位一體閉環。一旦閉環建成,馬斯克的商業帝國將形成史無前例的自我迭代能力,將競爭對手遠遠甩在身后。
深水區究竟在哪?
盡管敘事邏輯看似完美,但在這盤激進大棋的背后,馬斯克依然面臨幾個深水炸彈。
Terafab戰略嚴重依賴科技屆最燒錢且最不確定的半導體前沿。
Terafab將采用英特爾15A/14A制程,如果一切順利投入運營,年產1太瓦級別的算力芯片,但若半導體發展出現瓶頸,又或者工期延誤風險會直接影響全盤的芯片補給。
正是看到了可行性預警,SpaceX在本土文件中不得不承認“無法確保所有項目能夠按期推進”。這無異是一場懸崖邊上的豪賭。
馬斯克自身的多線程運營極限。
事成于剛毅者,但看看當下的局面:特斯拉正全力轉型人形機器人Optimus量產,最晚今年8月將會在弗里蒙特工廠啟動新產線;SpaceX星艦V3計劃今年試飛;Al—如今還橫貫總部大樓以1.75萬億美元估值上市——每一個都是讓人累倒的多線程課題。老馬的復雜資本結構能否順利執行,還是個大問題。
Anthropic合作會是“農夫與蛇”嗎?
無疑,Anthropic對馬斯克的擁戴建立在極為脆弱的利益互博之上,看似的盟友合作結束一旦Anthropic成功上市,甚至其開發自己的太空算力合作伙伴擺脫對馬斯克的依賴后,馬斯克將面臨原本為Grok設計的算力如何穩定的問題及未來Grok的前景博弈。
結語
當全世界都在問“馬斯克解散xAI,算不算做AI失敗?”時,不妨把格局再調高一個層次。
xAI的解散并非是馬斯克對AI的認輸,而是他在重新審視資源分配后,做的一個上層建筑大轉換。
既然短期內僅憑模型本身打不過OpenAI和谷歌搜索,那我把手中最大最強的賭注(史無前例的算力基建)放在另一個維度上,同時借助SpaceX上市、星鏈現金利潤的助力,把AI的終局博弈拉升到“太空算力+軌道理算+全面應用終端”的宏大變局上。
讓歷史來看,馬斯克也許不是放棄做AI,而是在為AI商業化做最后的核爆準備。這個賭局一旦贏面,馬斯克的帝國將從“世界首富”奔向人類歷史第一個“萬億富豪”的新高度;如果沒贏,那么等待他的將是商業帝國雪崩式的崩盤與接踵而來的聚光燈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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