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不等于被羞辱

中國小學生被組織到海參崴，參加俄羅斯"勝利的重孫輩"國際兒童游行。消息傳來，令人相當無語，乃至憤怒。

海參崴是什么地方？懂的都懂，本來不必多說。但中國地圖上至今還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這個俄方名字下加了一個（海參崴），這就表明了最基本的態度。不止海參崴，還有其他外東北曾經的領土，都用括弧標明了曾經的中國名字。

外東北這片土地背后，不只是一系列割讓領土的不平等條約。1900年庚子事變期間，沙俄軍隊在黑龍江沿岸制造了“海蘭泡慘案”“江東六十四屯慘案”——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中國平民，被俄軍驅趕入江，溺斃者無數，岸邊逃跑者當場射殺，尸體綿延數里。海參崴一帶的華人，同樣遭到驅逐與屠殺。這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真實歷史，不是演義，不是夸張。

這段歷史在俄方的敘事里幾乎銷聲匿跡，在我們自己的公共記憶里也談不上清晰。正因如此，當中國孩子被帶到這里，以“勝利的重孫輩”的名義列隊游行，這件事的荒誕與刺痛才更難以言說。

大航海時代的老牌政客帕默斯頓說，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國家利益。這句話成了許多人的遮羞布，但不適合用在這件事上。

極致的實用主義我們懂，經典的馬基雅維利主義我們也懂。出于國家利益，可以合作，可以講場面話，但不能在傷口上撒鹽。德國和波蘭合作夠緊密了吧，勃蘭特可以在華沙起義紀念碑前下跪，但絕不可能在格但斯克蹦迪。前者，是德國鎮壓波蘭起義軍的象征；后者，是二戰后德國被割占的歷史領土。勃蘭特能在華沙下跪，但絕無可能去這個以前被稱為但澤的東普魯士名城慶祝。

總是有人把祖國比作母親，領土就是母親的肌膚，人民就是母親身上的血肉靈魂。一片被割占的領土，是母親身上的肉，更是人民心頭的傷。歷史可以翻篇，但歷史不能被忘記，更不允許被人以友好的名義進行羞辱。

從歷史來看，俄羅斯這個民族總是充滿矛盾，有華麗的文化，也有極為強悍、不計一切的算計，尤其習慣于用征服來看待周邊民族。所謂"勝利的重孫輩"，其實就是草原征服民族慣用的精神手段——不僅要消滅一個國家，還要征服它的人民，讓他們從內到外都成為自己的人。

俄烏戰爭中，那么多來自遠東被征服民族的子弟義無反顧奔赴戰場填線，真正傷亡慘重的戰役，很少見到莫斯科、圣彼得堡精英子弟的身影。被征服的民族已毫無自主意識，一心要為俄羅斯流盡最后一滴血。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功征服。而俄羅斯，深諳此道——精神上的征服，要從娃娃抓起。

這對孩子來說是不公平的。他們在價值觀一片空白的年紀，被迫卷入這樣的活動，在幼年便被打上思想鋼印。孩子是無辜的，組織這次活動的大人是有罪的。

海外游學研學，理應引導孩子接觸真正的文化交流項目。這種明顯服務于外方國家利益、體現外方政治意圖的活動，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本不該出現在其中。強烈建議追究組織者的責任：帶小學生參加外國政治活動，流程是怎么走的？有沒有報備？有沒有得到批準？

還有——你們是誰？如果你們舉報（許多朋友已經接到你們的舉報）我一定會把你們是誰公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