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每個春節回老家,都要感受一把來自親戚朋友的“編制暴擊”。
博主是體制內家庭出身的“小城做題家”,家中除我媽多年前國企下崗后經商外,其他人都在體制內。
但父輩當年都是從農村走出來的,所以家中來往比較多的親戚朋友主要有兩類:
一類是父母的同事、同學,或是和我爸媽一樣通過讀書跳出農門、進了體制內的親戚。
作為早期“天之驕子”的大學生,他們大多有一官半職,最起碼也是個科長、副科,在小城已算得上“婆羅門”;
另一類是老家親戚,
有的做生意、打工,賺了點錢后也在老家小城買了房、安了家;也有的一直沒有走出農村。
第一類人,是真的享受過“體制紅利”的:
年輕時工作是包分配的,住宿是有宿舍、有集資房的,如果是雙職工家庭,幾十年工作下來,家家戶戶都有幾套房產;
“陽光工資”和“規范津補貼”之前,待遇也是很不錯的,絕對處于小城收入鄙視鏈的頂層;
躺平也是無壓力的,不少人 “一張報紙一杯茶,一坐一整天”;
不僅如此,社會地位還高,如果你在體制內工作,無論飯局、酒局、相親局,說出去都讓人高看一眼。
所以在這些叔叔阿姨伯伯的眼中,體制內工作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輕松穩定體面,錢多事少離家近,
饒是我已經是一些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收入比老家公務員高出N倍,還是免不了要接受他們的關心:
“你們單位效益還好吧?”
“有編嗎?”
“沒有編制還是不穩定,趁年輕回來考個公務員”(這兩年隨著年齡邁入35歲,這句話倒是聽得少了)
第二類老家親戚,則是由于經受過生活的磋磨,
干一天才有一天的錢、朝不保夕,還要擔心老無所依;
也刻骨銘心地體驗過,在家鄉的人情社會中,沒個靠山、沒點關系是多么寸步難行。
所以就算經濟上已經相對寬裕了,還是對體制內的工作有執念,不僅想盡辦法想讓子女進體制,
言語之間也把除“有編制的工作”以外的一切工作,統統歸納為”打工的“。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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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比較準確地描述了老家親戚眼中的工作鄙視鏈:
公務員>事業編>國央企>其他,
或是簡單概括:有編制的"正經工作“>沒編制的”不正經工作“。
當然,年輕一輩已經不那么執著于體制內工作了,早年“有出息”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經飛出去,在全國各地大城市、乃至國外落地生根。
但那些留在家鄉、進入體制內的,工作穩定、買房無壓力、帶娃還有父母幫襯,
雖然現在工作上也卷、還降了薪,但起碼沒有失業危機,日子還是過得不錯。
特別是這幾年,各種“大廠裁員”、“35歲優化潮”的新聞,年輕人紛紛回流考公,
于是體制內工作的含金量又提高了,就連進國企的門檻也水漲船高,
小城體制、泛體制內,多了很多以往不常見的985學子、海歸本碩...
03
老家親戚朋友對于“穩定”的執念,有時代導致的觀念局限,有地域因素,也有現實原因。
畢竟在經濟并不發達的家鄉小城,沒什么拿得出手的產業和就業機會,“國家單位”的工作已經是人們對于“好工作”的想象力上限,
畢竟,這份工作意味著不錯的社會地位、更強的關系網絡、穩定的收入、不用操心養老問題...
父母一輩經歷過時代的動蕩,不求兒女賺多少錢、有多大出息,但求平安幸福;
年輕人,很多人出去闖蕩過一陣,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不易,所以這幾年紛紛從北上廣深回流;
就連我們中間這一輩,相當一部分人算是吃到了點時代紅利,房價上漲前僥幸在大城市立了足,
這幾年也遭受了現實的毒打,在中年危機面前開始意識到所謂“中產”的脆弱性:
一次失業、一場疾病,就可能把一切打回原形。
04
年輕時我對父輩的“穩定執念”不屑一顧,認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家鄉的世界很狹窄,
體制內拿那一點點錢,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有什么好過的,我要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如今人到中年,倒是開始理解他們的想法:
畢竟他們經歷過時代的起伏,知道“無常”才是人生的常態,
而年輕時的那些理想主義,大部分人會在現實面前敗下陣來。
正如年輕時一心要往外面撲騰的我們,現在也開始明白:
無論哪種生活都不可能完美、都有缺憾,
人生是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而求得內心的安寧、自洽,才是普通人終其一生最重要的功課。
正如楊絳先生所說:
“我們曾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后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與從容。
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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