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滸傳》里,高俅就是不折不扣的頭號反派。
破落戶出身,游手好閑不學無術,靠踢蹴鞠攀附上權貴,平步青云后開始胡作非為。
他先是逼迫禁軍教頭王進連夜出逃,后又設計陷害林沖,讓林沖“誤入白虎堂”,將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逼得家破人亡、雪夜上梁山。
到了梁山招安之后,他更是變本加厲,在御酒中下毒害死了宋江,幾乎把一百單八將趕盡殺絕……
真是惡貫滿盈的大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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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們翻遍《宋史》才發現:無論正面人物傳記,還是佞幸篇、奸臣篇,都找不到高俅的名字。
在二十四史這樣的官修史書中,只有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才有資格立傳。沒有傳記意說明他的真實歷史影響力,遠沒有文學作品渲染得那么大。
說他是大奸臣,可是北宋末年,太學生陳東上書請誅“六賊”,舉朝震動。那份大名鼎鼎的“六賊”名單里高俅的名字根本沒出現。
罵了幾百年的高俅,連六賊都沒資格當,翻開有關于高逑的正史,你會發現我們被小說騙了,高逑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壞。
高俅這個人真實出身如何?
據南宋王明清所著史料筆記《揮麈錄》記載: “高俅者,本東坡先生小史,草札頗工。” 就是蘇東坡身邊抄抄寫寫的書童、秘書。
史料還記載高俅寫得一手好字,略通詩詞之外,又能使槍弄棒,算是個優質復合型人才。
元祐八年(1093年),蘇軾從翰林侍讀學士外調。臨行前想到跟隨自己多年的秘書高俅不能帶走,但也不能耽誤他,于是便開始為他尋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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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先是準備將他推薦給曾布,曾布手下的人手已經夠多了,委婉地拒絕了蘇軾的美意。蘇軾又親自提筆將推薦給了自己的知己好友——駙馬都尉王詵。
大文豪蘇東坡,絕不可能用一個一無是處、品行不端的人來做貼身秘書,更不會兩次為仆從奔波薦人,也足以證明高逑絕不是不學無術之輩。
王詵是宋英宗的駙馬,端王趙佶的姑父,兩人都是文藝發燒友,經常在一起切磋技藝,一日趙佶忘了帶修鬢角的篦子刀,便借了王詵的,還對這把小刀很喜歡。
王詵說“我最近做了兩把,還有一把沒用過,回頭派人給你送去。”
后來高逑去送刀,正好看到趙佶在蹴鞠,受對方邀請練了幾腳,讓趙佶大喜過望,便向王詵討要了高逑。
哲宗駕崩后端王趙佶被推上皇位,高俅作為親信,也因此水漲船高。宋朝的文官制度極其嚴格,高俅一個“書童”出身的人,根本擠不進文官圈子。于是徽宗讓高俅轉走武官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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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安排他去了西北前線,放在邊帥劉仲武麾下“掛職鍛煉”,本意只是想給高俅刷個履歷,沒想到當時宋軍在邊境確實打了幾個勝仗。
高俅也立了功,回京后青云直上,一路做到殿前都指揮使、進階太尉乃至開府儀同三司,大權在握二十余年。
高俅作為禁軍統帥,在禁軍管理問題上深受世人詬病。《靖康要錄》記載得很清楚:身總軍政,把軍營的地盤侵占出來做自己的私宅,把士兵當工匠免費使喚,還克扣糧餉。
《東京夢華錄》記載,他搞的所謂“爭標競賽”,直接在汴河上擺上大型彩船,讓各軍演百戲雜劇,樂隊奏樂烘托氣氛,把操練的場地弄成了宮廷豪華大秀場。
結果是禁軍成了“人不知兵,無一可用”的廢物。等到金兵南下,幾十萬禁軍一觸即潰,高俅確實難辭其咎。
但這些貪腐、瀆職之“罪”屬于“貪污受賄,誤國失職”,仍然沒有觸及北宋滅亡的最核心決策。
聯金滅遼這種送命的戰略不是他主導的,割地稱臣這種投降的外交不是他簽字的,搜刮東南的“花石綱”不是他搞的。
真正導致北宋覆亡的那一班核心決策人物,蔡京、童貫、王黼、梁師成、朱勔、李彥——每一個罪名都指向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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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不過是同朝為官的一個權臣,一個真正的“六賊”集團外圍的獨行俠。所以陳東沒有彈劾他, 《宋史》也沒有單獨立傳。
高俅的“壞”更像一個大權獨攬、管不好家門的貪腐高官,而不是世人想象中的“惡貫滿盈”。
高俅身上還有一個最值得被知道、也最值得說的事。
北宋末年黨爭不斷,新黨對蘇軾及其門人展開殘酷的政治清算,當時朝堂上的很多人,對蘇軾一家人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高俅對蘇軾知恩圖報,沒有跟隨大流,及時向蘇家伸出了援手。蘇家的子孫、親人從外地進京,高俅得知后都親自一一撫問,出手周濟錢財和生活所需,竭盡所能善待舊主后人。
他早年能在邊關鍍金成功,邊帥劉仲武幫助不少,因此劉仲武打了敗仗,高俅二話不說在皇帝面前出面替劉仲武說好話,愣是把這場大敗給他保了下來,讓劉仲武安然過關。
劉仲武去世后高俅仍不忘恩情,極力向徽宗推薦劉仲武的兒子劉锜擔任大將。劉锜后來成長為宋朝“中興四將”之一,成為抗金第一名將之一,戰功赫赫。
這幾點也表明高逑這人品質品德還算不錯,也算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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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徽宗得知金軍即將渡過黃河,連夜倉皇逃往東南避難。童貫、高俅兩個人一同跟在后面護從。
后來童貫擠走了高俅,讓他留守原地“控扼淮津”。其實也就是被宋徽宗的這個小團體給拋棄了,高俅索性托病返回了開封,不再參與徽宗和童貫等人的南下隊伍。
后來呢?命大福大。隨同皇帝繼續南逃的童貫、梁師成等人,因為參與欽宗、徽宗父子間的權力爭斗,清一色不得好死。
高俅提前抽身、及早切割,最終在靖康元年病死于開封,算是得了善終。
如果不重義、不能分清利害是非、不懂得克制自保,高俅不可能落得如此“圓滿”的結局。
高俅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當然不是。
他貪污瀆職,縱容底下的各級禁軍吏員欺壓兵卒、私占軍用物資中飽私囊,搞花哨的閱兵糊弄皇帝,禁軍在他手中荒廢荒廢再荒廢,這一條值得被批判一千年。
但是他有罪,無非是腐敗指揮官之一,北宋本來就重文抑武,禁軍崩壞非一日之寒。
從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開始,大量勛貴失去軍權同時卻被賜予大量財富,他們盤根錯節侵吞國家財富,中央禁軍也是重中之重,因此禁軍不咋的也不能全怪高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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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宋末那環境,以高逑的出身,真要整治軍備,早尸骨無存了。
既然徽宗要豐亨豫大,高俅就好好陪他瘋配他鬧,因此我認為高逑在當時只能算是幸臣佞臣,并不是奸臣。
所以在他死后,原本朝廷要給他辦喪禮的。但是李若水以敗壞軍紀的理由上書,才沒有讓欽宗掛服舉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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