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璐姐，璐神，璐爸爸！”
宋野站在一旁，可憐兮兮地雙手合十。
“今晚能不能再去開個黑？帶帶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林璐看了看自己的機車后座，眼神掠過我又收回。
而我已經在低頭查最近的公交站位置。
見我沒反應，林璐面色不愉。
摘下后座的黑色頭盔丟給宋野。
“走吧。”
“好嘞，謝謝爸爸！”
宋野眉開眼笑。
甚至還囑咐我：“然哥，末班公交應該還有二十分鐘才到站，你跑快點沒問題的，能趕上！”
“加油，你可是未來警校生啊！”
許多人都說宋野性格好。
為人爽朗大氣，笑容也陽光干凈。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能在他的眼中窺見一絲微妙惡意。
僅針對我。
如果是從前，我只會干笑著說好。
甚至可能再窩囊地補一句謝謝。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于是我對他伸手。
“拿來。”
“什么？”
宋野坐在林璐身后，手里舉著頭盔愣住了。
“那個頭盔。”
我心平氣和道：“是我的。”
這款機車是林璐生日時軟磨硬泡讓林叔叔買給她的。
我當時糾結很久，懷著某種隱秘的小心思買下了一對頭盔。
黑色和白色。
一個給她，一個給我。
宋野抿嘴，有點委屈地看向林璐。
果然林璐皺眉看我：“一個頭盔也計較？”
“讓人家戴戴怎么了，又不會搶你東西。”
“你怎么越來越矯情了？”
“是啊然哥，你放心，我只是借一下。”
宋野話里有話，示威一般地把手指虛虛搭在林璐肩膀上。
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直白的挑釁。
“行。”
“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送你了。”
我慢慢說著。
心里長久以來積攢的郁氣，仿佛隨著這句話而逐漸消散。
東西和人，我都不想再要了。
機車轟鳴而去。
我卻沒有像宋野說的那樣，連滾帶爬去趕公交。
而是招手打了輛車。
其實，我最討厭跑步了。
坐在出租車上，我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發愣。
所有人都覺得林璐會考警校，是因為她從小有個警察夢。
林璐爺爺是個刑偵迷。
別人都在看貓和老鼠的時候，我們一大幫小孩聚在林家一起看重案六組和法證先鋒。
或許是小孩天生膽大，每個人都看入了迷。
孩子王林璐更是對天發誓：“我將來一定要做警察，我要當大英雄！”
而所有人都認定我會考警校，則是因為林璐。
從小到大，我都是林璐的小尾巴。
我們手拉著手走進幼兒園。
肩并肩踏進小學。
再一前一后邁進中學校門。
是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林璐對我的稱呼變了。
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然然”。
變成了“我小弟許然”。
進入中學后，我不再是能和她一起親密分享心事的伙伴。
她對我打招呼的方式只剩下——
“昨天的作業拿來。”
“幫我把書包帶回家，我放學去喝奶茶。”
彼時青春期的我，因為這種落差失落過很久。
但隨即又釋然了。
畢竟，不管什么身份，我都是那個離林璐最近的人。
我們會一起考進帝都的公安大學。
總有一天，她能明白我的心意。
可高二那年，宋野出現了。
他第一天來就和林璐打了一架。
“聽說你也要考警校？”
“來，讓我試試你的本事！”
我看著林璐發亮的眼神，第一次慌了神。
我有種預感，宋野是不一樣的。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很對。
“小伙子，到啦。”
“哎？你怎么哭了？要不要幫你聯系家里人？”
我回過神，隨手抹了兩把臉。
“謝謝大叔，不用了。”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我早該想明白的。
我的未來，只能承載自己的夢。
其他任何人的喜好都不配被寫進去。
所幸，我明白得還不晚。
3
可我沒想到，在睡前又收到了林璐的消息。
“明早七點在這里見面。”
下面是一個地址。
我皺眉。
又是這種通知一樣的語氣。
原本負氣打算裝沒看見，對面卻又發過來一條。
“今天對不起。”
“不該讓你一個人這么晚回家。”
“明天給你補償。”
居然是難得的道歉和服軟。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赴約。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我沒報公安大學的事一起告訴林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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