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個渣男，拋妻棄子，生下的兩個兒子卻在史書留下濃重的一筆

一個男人，甩掉了野合的女人，回家另娶，一輩子混到退休也不過是個縣衙小吏。

但他死后，史書給他留了一席之地。

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打穿了匈奴，一個掌控了皇權。

——《壹》——

西漢河東郡平陽縣，放到今天就是山西臨汾的一個縣城，霍仲孺在這里當差，職務說好聽點叫縣吏，說難聽點就是跑腿的。

給上官辦事、替貴族傳話。

這種人，歷史上多如牛毛，沒有一個留名的，但有一次，他被派到平陽侯府去辦事，平陽侯府什么地方？那是漢武帝親姐姐平陽公主的地盤。

公主府里養著一批歌女、侍女，衛少兒就是其中之一。

衛少兒的母親衛媼是府里的仆婦，她自己從小在府里長大，性格老實，做事認真，霍仲孺在府里待了一段時間，兩個人就好上了。

沒有婚書，沒有名分，就是那種有機會見面就往一起湊的關系。

很快，衛少兒發現自己懷孕了，霍仲孺知道消息的那一刻，選擇了跑路，他當時的處境說出來也不算奇怪。

他在平陽縣有自己的生活，有家要回，有正經的身份要維持。

一個縣衙小吏跟公主府侍女私通，這事一旦鬧大，誰都沒好果子吃，何況他本就沒打算負責，于是霍仲孺辦完差事，腳底抹油，回了平陽老家。

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女人，正兒八經地娶妻生子。

從此跟衛少兒這邊徹底斷了聯系，后來他和正妻生了一個兒子，起名霍光，寄托著他對這個孩子光耀門楣的期望。

衛少兒那邊，一個人把孩子生了下來。

孩子隨父姓，就叫霍去病，這個名字里帶著"去病"二字，一說是因為算命先生說這孩子命中有劫，一說是衛少兒的念想。

但不管怎么說，孩子的父親連一眼都沒看過他，就已經消失了。

霍仲孺這輩子大概沒想到，自己最大的歷史價值，就是留下了這兩個他連撫養都沒參與過的兒子。

——《貳》——

衛少兒一個人帶著霍去病在府里生活，日子過得說不上好，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改變了整個衛家，也改變了霍去病的命運走向。

公元前139年前后，漢武帝駕臨平陽公主府。

平陽公主早就盤算著趁機給漢武帝獻上一批歌女，一番表演之后，漢武帝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叫衛子夫的女孩身上。

這個女孩是衛少兒的妹妹，也是平陽府里的歌女。

漢武帝當天就把衛子夫帶走了，這一帶走，衛家的命運徹底翻了個，衛子夫入宮之后接連得寵，后來生下皇長子劉據，被立為皇后。

衛少兒的弟弟衛青，從一個騎奴出身。

靠著實打實的戰功，做到了大將軍，七次出擊匈奴，封長平侯，整個衛家，從公主府里的仆役，變成了大漢朝最炙手可熱的外戚集團。

水漲船高，衛少兒也嫁給了陳平的后代陳掌，成了貴夫人。

霍去病呢？他從一個沒有父親的私生子，搖身一變，成了皇后衛子夫的外甥、大將軍衛青的外甥，十六七歲的時候，他就進了宮。

擔任負責保衛天子安全的侍中。

這一切，霍仲孺完全不知道，他還在平陽縣當他的小吏，不知道自己當年那個孩子，已經站在了大漢朝權力的核心圈子里。

公元前123年，漠南之戰爆發。

衛青率大軍出擊匈奴，十七歲的霍去病跟著出征，職務是票姚校尉，說白了就是個中層將官，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衛青手下的將領，個個是沙場老將。

蘇建、公孫賀、李廣，哪一個拿出來都是響當當的名字，霍去病在這些人里，就是個后輩晚生，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他帶著八百騎兵，脫離大部隊。

自己找方向殺進匈奴腹地，斬殺敵軍兩千零二十八人，其中包括匈奴單于的祖父行輩和叔父行輩的頭領，這一戰之后，霍去病封為冠軍侯。

食邑兩千五百戶，十七歲，封侯。

他的父親，那個在平陽當差的縣吏，連聽說這件事的機會可能都沒有。

——《叁》——

公元前121年，這是霍去病軍事生涯里最關鍵的一年，也是霍仲孺這輩子最戲劇性的一天，那年春天，漢武帝任命霍去病為驃騎將軍。

獨自率一萬騎兵出隴西，直撲河西走廊。

霍去病的打法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他不等大軍，不設補給線，輕騎深入，越過焉支山千余里，六天之內連破匈奴五部。

斬殺折蘭王，俘獲渾邪王之子及相國都尉。

繳獲匈奴祭天金人，這次出擊，殲滅敵軍將近九千人，夏天，他又出祁連山，再次大破匈奴右部，俘虜匈奴王五人以及王母、閼氏、王子、相國、將軍等一百二十余人。

兩次河西戰役合計殲敵四萬余人。

匈奴人唱出了那首后來被史書記錄下來的哀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就是在這次出征班師的途中，霍去病路過了河東平陽縣。

他母親衛少兒此前終于告訴了他身世的真相：他的父親還活著，就是平陽縣的一個小吏，叫霍仲孺，霍去病讓人把霍仲孺傳來，見面地點設在驛館傳舍。

霍仲孺走進去的時候，大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當他搞清楚眼前這個當朝驃騎將軍就是自己二十多年前拋下的那個孩子時，史書里記錄了他的反應：他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霍去病也跪了下來，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的語氣，既沒有質問，也沒有怨恨。

一個從未被父親撫養過一天的兒子，見到那個逃跑的男人，說的第一句話，是道歉，霍仲孺伏地叩頭，說："老臣得托命將軍，此天力也。"

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是老天爺的力量，不是我的功勞。

霍去病隨即為霍仲孺置辦了田宅和數百名奴婢，把這個一輩子當縣吏的男人，一夜之間推進了富貴人家的門檻。

霍仲孺什么都沒做，就接受了這一切。

——《肆》——

兩年后，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這一仗是漢武帝對匈奴的最大規模進攻，衛青和霍去病各率五萬騎兵，分兩路深入漠北，目標是徹底擊潰匈奴主力。

霍去病那一路，北進兩千余里，越過大漠。

與匈奴左賢王部激戰，殲敵七萬零四百余人，俘虜匈奴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八十三人。

左賢王部主力幾乎全軍覆沒。

隨后，霍去病率軍繼續北上，直抵狼居胥山，在山頂舉行祭天儀式，又在姑衍山舉行祭地儀式，兵鋒最遠推進到瀚海，也就是今天的貝加爾湖一帶。

這就是"封狼居胥"，此后兩千年，這四個字成了中國歷代武將追求的最高榮耀。

公元前117年，元狩六年，霍去病病逝，年僅二十四歲，漢武帝以極高規格為他治喪，賜葬茂陵，謚號景桓侯，并在茂陵邊為他修了一座形似祁連山的陵墓。

霍光進長安的時候，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霍去病給他安排了差事，讓他從郎官做起，霍光這個人，跟霍去病完全是兩種性格，霍去病天生就是沖鋒的料，打仗靠直覺，敢壓上去。

霍光完全相反，他極度謹慎。

公元前87年，漢武帝駕崩，臨終前，他召集了輔政班子：大司馬大將軍霍光、車騎將軍金日磾、左將軍上官桀、御史大夫桑弘羊。

接班的太子劉弗陵只有八歲，史稱漢昭帝。

這個班子里，霍光排第一，漢武帝還特意讓宮廷畫師畫了一幅《周公負成王朝諸侯圖》賜給霍光，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希望你做這個小皇帝的周公。

公元前74年，漢昭帝去世，沒有留下子嗣，年僅二十一歲。

霍光擁立昌邑王劉賀繼位，劉賀進宮之后，在位二十七天，霍光就聯合大臣奏請上官太后下詔廢帝，理由是劉賀荒淫無道。

史書記載此人二十七天內犯下一千一百二十七件過失。

隨后霍光找到了一個住在民間的皇室后裔，漢武帝的曾孫劉病已，把他推上了皇位，是為漢宣帝，廢一個皇帝，再立一個皇帝。

霍光完成了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廢立之事。

后世把大臣攝政、廢立君主的行為，稱為"伊霍之事"，霍光的名字就刻在里面，公元前68年，霍光去世，漢宣帝以皇帝級別的規格為他下葬。

陪葬茂陵，依蕭何墓的規格修建陵寢。

參考信源：

《漢書·霍光金日磾傳》（班固，東漢） 《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司馬遷，西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