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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俺起了個大早。
因為今天要把從城里買回來的新衣服拾掇拾掇。
明天過大年嘞!
俺娘早就把新衣服從柜子里拿出來嘞,疊得四四方方地放在俺床頭。
俺昨兒個從汾陽城里回來的時候,帶回來兩個大包,一個是俺的,一個是俺娘的。
俺娘在院子里接俺的時候,眼眶都紅嘞,說:
“俺娃又長高了嘞,這衣裳穿著肯定俊嘞!”
俺把包打開,一件一件地把新衣服拿出來。
那件紅色的羽絨服是俺的,俺娘給俺挑的,說過年就得穿點紅的,吉利嘞。
還有那件藍色的牛仔褲,是俺自己在城里選的,俺覺得配著穿正好。
還有嘞,俺還給俺娘買了件暗紅色的棉襖,俺娘看了笑得合不攏嘴,說:
“俺娃知道心疼娘嘞!”
吃完早飯,俺娘就開始忙活嘞。
俺娘把俺的新衣服一件一件地抖落開,看看有沒有褶子,有褶子就用熨斗熨平整。
俺娘熨衣服的時候可認真嘞,那熨斗在衣服上慢慢地移來移去。
熨一下抹一下,生怕把衣服燙壞嘞。
俺在旁邊看著俺娘熨衣服,忽然想起小時候俺娘給俺做新棉襖的情景。
那時候家里窮,買不起城里的新衣服,俺娘就自己給俺做。
俺娘手巧嘞,把舊衣服拆了改成新的,棉花也是新彈的,暖烘烘的。
俺記得有一年過年,俺娘給俺做了一件軍綠色的棉襖。
俺穿到學校里頭,同學都夸好看嘞!
可把俺美嘞!
“娃,你想啥嘞?”
俺娘的聲音把俺從回憶里拉回來。
“沒啥,娘。”
俺就說。
“俺就是想起小時候你給俺做新衣裳的事嘞。”
俺娘笑了笑,說:
“那都是老黃歷嘞!現在日子過好了,都買現成的穿嘞!”
俺娘嘴上這么說,可俺能看出來,俺娘還是更喜歡自己做的衣裳。
熨完衣服,俺娘又檢查了一遍,看看有沒有脫線的地方,有的話就用針線縫一縫。
俺娘的針線活可好嘞,那針腳細密得很,一般人看不出來。
俺娘邊縫邊念叨:
“這城里的衣裳就是不耐穿,這才買了幾天的,就有些地方開線嘞。”
“要擱俺做的衣裳,肯定沒問題嘞!”
俺知道俺娘這是在抱怨嘞,可俺也知道俺娘是心疼錢。
俺說:
“娘,這衣裳不貴嘞,才一百多塊錢。”
俺娘瞪了俺一眼,說:
“一百多塊錢還不多嘞?俺跟你爹在地里忙活一年,才掙幾個錢嘞?”
俺不敢再說話嘞,怕俺娘又說俺亂花錢。
下午的時候,俺娘把俺的新衣服都拾掇好嘞,整整齊齊地放在俺床頭。
俺看著那疊得四四方方的衣服,心里頭美滋滋的。
俺拿起那件紅色的羽絨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問俺娘:
“娘,你看看大小合適不?”
俺娘走過來,圍著俺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說:
“嗯,合適嘞!俺娃穿著真俊嘞!”
俺爹在旁邊也湊過來看,說:
“那是,也不看是誰生的俺娃!”
俺娘白了俺爹一眼,說:
“就你能嘞!”
俺爹也不惱,笑嘻嘻地坐在旁邊抽煙嘞。
到了晚上,俺娘又檢查了一遍新衣服右看左看有沒有啥遺漏的。
俺娘忽然想起啥嘞,說:
“對了,娃,你明天穿新衣裳,可別忘了把里面的秋衣秋褲也穿上嘞!”
“外頭冷,求求的,別凍感冒嘞!”
俺說:
“知道嘞,娘,俺都多大了,還用你操心嘞?”俺娘說:
“你多大了也是俺娃嘞!”
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俺看著床頭那疊新衣服,心里頭美得很。
俺想起去年過年的時候,俺在外頭打工沒回家,俺娘給俺打電話,說:
“娃,今年又不回來嘞?”
俺說:
“娘,工作忙,回不去嘞。”
俺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那你在外頭好好照顧自己嘞,別委屈求己嘞。”
俺知道俺娘心里頭難受,可俺有啥辦法嘞?都是為了生活嘞!
今年俺回來了,俺娘可高興嘞!
從俺進家門那天起,俺娘的笑就沒斷過。
俺娘見人就說:
“俺娃回來嘞!今年回來過年嘞!”那驕傲的勁兒,就跟俺中了狀元似的。
俺把新衣服抱在懷里,聞了聞,還有股子新布的香味嘞。
俺娘說,新衣服都有股子香味,聞見這股子香味,就知道是過年嘞!
俺現在聞見了,這股子香味俺娘說的沒錯,是年的味道嘞!
窗外,偶爾有人放著炮仗,“噼里啪啦”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俺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嘞。
俺做了一個夢,夢里頭俺穿著那件紅色的新衣裳。
走在汾陽城的街道上,兩邊是紅紅的燈籠,空氣中彌漫著汾酒的香味……
明天就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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