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 回看82年前的一場爭論

“‘各民族一律平等’，是新中國立國的重要基石。”
作 者 | 郭松民
編 輯 | 南 方

01

中國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這是一個“簡單的事實”。

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甚至連孫中山先生也都是承認的。

中山先生在國民黨一大宣言中主張“中國境內各民族一律平等”，并承認民族自決權。

匪夷所思的是，到了1943年，蔣介石忽然不承認這一點了。

他讓曾經參與汪精衛投降賣國活動的無恥文人陶希圣為他捉刀，出版了一本小冊子《中國之命運》。

在這本小冊子中，蔣介石否定了漢族以外各少數民族的存在，而將其稱為“宗族”“支族”，而非獨立民族。

蔣介石假手陶希圣寫道：

“在中華民族的成長過程中，我們以漢族為主體，融合了滿、蒙、回、藏等各宗族，如同家族中以長房為主體，融合了各房分支一樣。這些宗族，都是同一血統的大小宗支，實系一個民族，并非各自獨立的民族。”

這種荒謬的說法，立刻遭到延安方面的嚴厲批判。

1943年8月，周恩來發表《論中國的法西斯主義——新專制主義》一文，指出：

“蔣介石的民族觀是徹頭徹尾的大漢族主義。他不僅視少數民族為‘邊民’，不承認其民族身份，還以‘宗族’之名行同化之實，企圖消滅各民族的文化與特性，這是對孫中山先生‘民族平等’原則的徹底背叛。”

與此同時，《解放日報》發表經過毛主席親自審閱并修改，由陳伯達撰寫并署名的長篇文章《評<中國之命運>》，對蔣介石的奇談怪論進行嚴厲批駁。

文章寫道：

“平日我們習用的所謂‘中華民族’，事實上是指中華諸民族（或各民族）。我們中國是多民族的國家，這本來是不用多辯的。

我們請研究一下：漢族和蒙族本來是‘同一血統的大小宗支’嗎？漢族和西來的回族本來是‘同一血統的大小宗支’嗎？漢族和苗族瑤族本來是‘同一血統的大小宗支’嗎？漢族和羅羅和夷人又都是‘同一血統的大小宗支’嗎？出自何經，據于何典，這是從哪里考證出來的？作者引了詩經‘文王孫子，本支百世’的句子，難道現在中國諸民族都是文王的孫子嗎？

凡此都是每一個中國人的常識，并不需要什么高深學問才能理解的問題，作者違背了這點常識，故弄得毫無是處。在此問題上，作者還提出所謂‘婚姻的系屬’，但是我們也請研究一下：難道漢朝王昭君出塞，就使得匈奴變成了漢民族的‘宗支’嗎？難道唐朝文成公主嫁到吐蕃（即今之西藏），就使得藏族變成了漢民族的‘宗支’嗎？若然，則近代許多中國人（其中包括現在國民黨的某些要人）娶了日本女人做妻子，中華民族也可以算成日本民族的‘宗支’嗎？”

1945年4月，毛主席在七大做題為《論聯合政府》的政治報告，再次指出：

“國民黨反人民集團否認中國有多民族存在，而把漢族以外的各少數民族稱之為‘宗族’。他們對于各少數民族，完全繼承清朝政府和北洋軍閥政府的反動政策，壓迫剝削，無所不至。我們必須幫助各少數民族的廣大人民群眾，爭取他們在政治上、經濟上、文化上的解放和發展，承認各少數民族的平等地位及其自治權。”

至此，蔣介石提出的“宗族論”“支族論”，可謂體無完膚。

02

蔣介石不承認各少數民族為“民族”，只承認他們是“宗族”、“支族”，無疑是為其推行大漢族主義政策，壓迫、同化各少數民族服務的。

其邏輯在于，既然你們并非民族，當然也就沒有平等地位，只能接受“我們”的管理，并被“我們的優越的文化”所同化，“普及于各支各組各族的國民，使他們都有‘同聲之應’‘同氣之求’，且得‘同文之便’。”

在國民黨統治大陸時期，國民政府奉行“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理念，否認中國境內各少數民族的獨立民族地位，在少數民族地區，多采用設置流官統治的方式，剝奪少數民族的自治權；對部分邊疆少數民族的反抗，直接采取軍事鎮壓手段。

縱容漢族地主、商人進入少數民族地區，通過土地兼并、高利貸、商品傾銷等方式掠奪資源，導致少數民族群眾失去土地和生產資料，經濟上陷入貧困。

禁止少數民族語言和文字的傳播；打壓少數民族的傳統習俗、宗教信仰和節慶活動，試圖以漢族的倫理道德和生活方式同化少數民族群體。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蔣介石的大漢族主義政策，嚴重傷害了少數民族的民族感情，引發了一系列邊疆少數民族的反抗運動，民族隔閡不斷加深，抗日戰爭時期，日本侵略者利用這一矛盾，在內蒙古、東北等地扶植傀儡政權，分裂中國的邊疆地區，給中國的領土完整造成嚴重威脅。

國民黨政府的民族政策背離了民族平等的原則，與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各民族一律平等”“民族區域自治”形成鮮明對比。解放戰爭時期，少數民族群眾紛紛支持共產黨領導的革命斗爭，成為國民黨政權在邊疆地區崩潰的重要原因之一。

蔣介石推行的大漢族主義政策，本質上是封建專制和大民族主義的結合體，既違背了各民族平等共處的基本原則，也損害了國家的統一與穩定。這一政策的失敗，印證了只有實現各民族的平等、團結和共同發展，才能真正維護國家的長治久安。

“各民族一律平等”，是新中國立國的重要基石，任何違背這一原則的言論與做法，都是對新中國立國精神的背叛，都可能導致嚴重后果。

圍繞蔣介石《中國之命運》的爭論，已經過去了80多年，但至今余音裊裊，回看這場爭論，仍然具有巨大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