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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半島都市報
張繼長篇小說力作《喜上眉梢》近期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小說以一頭驢的“意外”為敘事支點,巧妙串聯起鄉村振興中的產業發展、城鄉互動與人的精神嬗變。這種笑中帶淚、喜中含思的喜劇風格,帶有濃郁鄉土氣息與民間智慧。這是張繼回歸純文學創作的第一部長篇作品,入選中國作協“新時代山鄉巨變創作計劃”與山東省“齊魯文藝高峰計劃”,此前已在《中國作家》發表,并被《長篇小說選刊》轉載,入選多項年度好書榜單,顯示出強勁的文學影響與市場潛力。5月7日,接受半島全媒體記者專訪時,張繼表示,他多年來深耕鄉土文學,了解鄉村生活的細節和底層邏輯;他有一雙發現喜劇的眼睛,善于從底層百姓身上提煉喜劇情節,發現笑聲和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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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題材具有當代性和前瞻性
記者:您創作《喜上眉梢》這部鄉土喜劇小說的契機或緣由是怎樣的?
張繼:我最早是給內蒙古一家影視公司做一部電影,這個故事的情節非常好,電影最終沒有拍出來。恰好作家出版社的鮑堅社長約我寫一個長篇,我覺得這個題材有很多當代性和鄉村振興方面的前瞻性,就決定把這個故事寫成長篇小說。小說的創作非常愉快,第一稿十二三萬字很快完成,寫完后給了《中國作家》雜志社的程紹武主編,他覺得挺好,發表在2024年《中國作家》第7期,反響非常好。作家出版社的興安編審看到后,給推薦到了中國作協的“新時代山鄉巨變創作計劃”,非常順利地入選了。后來改稿會上,大家一致認為這個故事很精彩,但體量上有些輕,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我在綜合這些意見的基礎上,做了調整,將這個故事繼續往下推進,最后寫成差不多30萬字。這是我從影視回歸小說以來的第一部長篇,反應還是讓我滿意的。
記者:作品最初定名為《驢的喜劇》,后來更名為《喜上眉梢》,是出于怎樣的考量?
張繼:“驢的喜劇”這個名字可能更具喜劇色彩,更直接一些;但作為“新時代山鄉巨變創作計劃”作品,需要以更正能量的面目出現,就需要改名。借鑒專家的意見,改成了《喜上眉梢》,這個書名更大氣一些,能夠更準確地反映出老百姓、新山鄉的精神面貌,也更容易被讀者接受。
記者:小說以小橋村一頭驢引發的系列鬧劇為核心線索,為何如此設計?
張繼:驢雖是小說中的一個道具,但它也是我們生活中常見的動物,本身就帶著一種喜感。我這樣設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通過這個道具、這個載體,可以讓整個村莊圍繞著一件事活起來,通過這件事情的發生、發展過程,把我所有的人物串起來,讓他們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寫作的時候,我結構這個故事也會更容易一些。
記者:這部作品入選“新時代山鄉巨變創作計劃”,對您的創作思路、作品定位有哪些影響?
張繼:應該是有影響的。我本身在鄉村生活,對農村多年來的發展變化有切身體驗,這么多年我們的農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覺得一個作家應該用自己的視角把它反映出來。這篇小說是我反映新山鄉的一個嘗試,還有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不是我最滿意的一部作品。寫作過程中,一些更深層次的鄉村變化、人情世故,還有更厚重的情感、一些社會變革,還沒有在這部作品中得到更加充分的展示,我覺得是有遺憾的。我現在正在創作一部新的長篇,是我寄予厚望的作品,可能更到位、更準確地反映波瀾壯闊的農村生活。我正在做構思和前期準備,計劃5月底動筆,預計年內完成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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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鄉村振興的寫作者和實踐者
記者:您一直深耕鄉土題材創作,《喜上眉梢》和您以往的鄉土題材作品相比,創作有哪些不同?
張繼:首先,我們的鄉村較之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老百姓早已不為吃穿發愁了,在物質需求上已經上了一個層面;另有一些經濟方面的追求,村里人多年來一直有個“進城”的夢,從路遙的《平凡的世界》到我們的《鄉村愛情》都有體現,農民進城一直是個情結,是多少代農村青年的夢想。進城未必幸福,甚至可能壓力更大,但這種追求或體驗是他們的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故事需要去發掘和書寫。而我們當下很多文學作品,特別是鄉村題材的作品,還沒有把這一塊寫透。
我離村莊很近,自己有一個山莊,我常說我可能是離村莊、離土地最近的作家,既是寫作者,也是實踐者,我參與了鄉村振興的過程,比一般作家朋友有更直接的體驗。這種體驗使我對鄉村生活有切膚之痛,很多變革我經歷了,甚至創業中的一些酸甜苦辣,在我身上也發生過,這方面我可能更加敏感,這是我寫農村題材的長處。這種長處我試圖在下一部作品中體現出來。
記者:主人公馬六甲這個人物形象,是您基于怎樣的思考塑造的?他身上寄托了您對當代農民怎樣的理解?
張繼:首先馬六甲是當下農村青年的真實寫照,我沒有拔高,他想進城、想和王小花一起留下來,通過打工以及家人的幫助買一套房子,成為準城市人。這種夢想是當下農村青年都有的。故事的發展和情節設置讓他回村,他要回去幫助村里人養驢,回歸時沒有那么高大上。我覺得是鄉村的情感、人情世故、多年來潛移默化的鄉村倫理、責任感讓馬六甲回來了,這種回歸更符合傳統鄉村的結構。那種農民工在城里發財后反哺鄉村的描寫,我覺得太生硬了,至少在我周邊的鄉村,這種事情是不多的。我覺得馬六甲符合當下很多年輕人出去又回來的底層邏輯。
記者:小說里塑造了眾多鮮活的鄉村小人物,創作靈感來源于哪里?
張繼:我覺得都來源于生活,我一直認為生活是創作的源泉。我經常和村里人接觸,看到了他們生活中的酸甜苦辣、掙扎、希望和夢想。我的人物都沒有固定的原型,可能是在幾個人物的基礎上進行典型化綜合,包括以前創作的《鄉村愛情》中的一些角色。更多的還是虛構,虛構讓人更放松更自由,寫出來的人物也更接近我們的理想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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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有意思”大于“有意義”
記者:作品全程充滿喜劇色彩,笑點密集,您創作時是如何把控喜劇節奏,讓幽默更接地氣的?
張繼:我覺得這種寫作方式是我與生俱來的。我表面看起來很嚴肅,但寫作時常有很多奇思妙想,有時候寫著寫著自己也會笑,這可能是我異于別人的寫作方式,是我得心應手的一種技術或手段。同時,我覺得,生活中特別是底層生活、鄉村生活中有很多喜劇人物,我認為,這種笑聲、歡樂可能在最底層,因為底層老百姓的訴求比較低,笑聲和歡樂會更多一些,我經常看到他們的一言一行后會心一笑。經常和他們接觸,常到村莊里走走,會發現一些喜劇或讓你開心一笑的東西。可能我有一雙發現喜劇的眼睛,善于提煉一些喜劇情節,像揉面一樣,得心應手使它一波幾折并做到極致。有時候我想到一個好的情節,會不斷地折騰它,把它折騰出花來,就覺得特別有趣。有時候通過一個情節,會讓一個段落甚至一個篇章變得更有趣。我覺得創作的時候,“有意思”要大于“有意義”,一篇文章有意思,可能會讓很多人讀下去,然后把意義附加進去就可以了;而如果光有意義沒有意思,大家就會失去閱讀的興趣。
記者:小說取名《喜上眉梢》,除了表層的喜劇氛圍,深層想要傳遞給讀者的美好期許是什么?
張繼:我覺得深層次的東西是,當下農民在紛擾的社會中,仍然有自己的追求、夢想和奮斗,他們為了實現理想,會想出960個辦法來,然后一點一點去接近自己的夢想。在這部小說中,我讓人物實現了他們的生活訴求,他們是積極向上的。其實我眼里沒有壞人,因而被人貼標簽叫“溫暖現實主義”,有時候我覺得我和他們的距離很近,所以不忍心去貶低或者批判他們。我甚至覺得作為一個寫作者,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和他們有共情、共鳴。
記者:您深耕鄉土題材多年,保持旺盛的創作生命力的秘訣是什么?
張繼:我寫鄉村題材的電視劇和小說,斷斷續續寫了差不多40年,鄉村情感一直沒有變。鄉土社會發生了很大變化,但我對鄉村的情感一直非常強烈,有時候想起鄉村生活就心潮澎湃,熱淚盈眶。這沒辦法,可能有些東西是非常宿命的,我就寫這類題材,這類題材和我有緣,更能打動我,讓我更有話說。我覺得還有很多故事需要寫出來,有很多人物、很多故事都在我身邊走來走去,應該抓緊時間把它們都寫出來,創作激情很旺盛。我寫東西不太費事,就是先寫哪一個的問題。
記者:接下來在創作上,還有哪些新的規劃和方向?會不會繼續深耕鄉土題材?
張繼:當然是繼續深耕鄉土題材,至少目前沒有調整的計劃。我的長處是鄉土題材,會繼續寫身邊的故事。我覺得沒必要丟掉自己的長處,去做一些實驗,因為理論上講,對每個題材的思考或角度如果有創新、有新的感悟就足夠了,沒必要跑去別的領域折騰。我很清醒,知道自己適合干什么,不適合干什么。
內容來源:半島都市報
作者:孟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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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文 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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