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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疼片不治病,但它治好了半天
這幾天,尾椎骨痛得更厲害了。
原本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每天不溫不火地痛著,都快習慣了跟它共生。但前兩天我坐在電腦前的時間太長,像是在小火上猛地澆上了一把油,一下子翻了天。
坐一下就會痛,只能站著做事、站著吃飯。
也試了一些按摩、理療的方法,都不怎么管用。
我知道,這下是再也拖不住了,得老老實實去醫院。
醫生說需要做核磁共振的檢查,但當天排不到,最快也要一星期之后。
——這座城市,承受身體病痛的人,是如此之多啊。
回到家,依舊疼痛難忍,澤偉媽媽給我遞來止疼片,說她以前頸椎痛到不行的時候,醫生就讓她先吃這個緩緩。
“會有用嗎?”
“多多少少吧。”
我不喜歡吃藥,但眼下也沒什么選擇,接過來服下,便出門去做事了。
大概是半個小時后,身體的疼痛感突然消失了,我發覺自己可以正常地開車、走路、坐下。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自己竟然為了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高興成這樣。
但隨即又想,不對,這本來就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像是一個人終于想起來,自己原本就該是健康的、自由的。
我想到止疼片的英文pain killer,痛苦殺手,多么準確的表達啊。
疼痛死了。
我還活著。
真好。
我在想,自己以前為什么抵觸止疼片。
一方面是擔心藥物的副作用,畢竟,“是藥三分毒”。
另一方面是覺得這樣的方式治標不治本,并不能從根源上幫我解決問題,卻會可能讓我產生依賴心理。
從小,接受到的教育是要勇敢、要直面、要積極解決問題,好像沒有人告訴過我,有些問題就是解決不了的,在那些無解的困境里,“暫時不痛了”也可以是一種生存策略。
雖然它不會根治任何病灶,且一段時間后就會失效,事實上,當天晚上,那種鈍鈍的痛又像漲潮一樣慢慢地漫回來,滿上身。
但不得不承認,有短暫的片刻的安寧也很好。
前兩天,有一個朋友的朋友聯系我,說想帶上她家的兩個孩子,約上啵啵一起出去玩。
我感受著剛剛咽下去的又一顆止疼片滑過喉嚨,落到肚里,突然想出去接觸一下新的朋友:
跟別人聊聊天,找一個枝繁葉茂的地方坐下來,把那些壓在身上的重量暫時卸掉一會兒,或許也不是什么壞事情。
我沒有帶電腦,也沒怎么用手機,這很少見,通常兩個媽媽帶孩子出去,我更多像是司機的角色,送到后就會找一個地方,坐下來做事。
在見面前,我甚至不知道新朋友的相貌和性格,但她的能量和感染力遠超我想象。
沒用多久,啵啵就跟她成為了好朋友,以至于分別的時候很是依依不舍,還情難自抑地哭出了聲。
她反復說著:“哪怕是給你們帶來一點點的能量,也是好的。”
在那幾小時的見面里,止疼片的藥效漸漸褪去,但注意力大概是全被她的笑聲和開朗引去了,我竟沒再察覺疼痛。
我像公園里周遭其他的大人一樣,站著,走著,交流著。
那些慢性的疼痛,反復的情緒,無解的問題,夜里翻來覆去也想不通的事情,跟我之間,有著一段干凈的空隙。
短暫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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