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近我過了一個節日，Eid Al-Adha。在這個節點上，我開始反復思考一個問題：人類正站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而“犧牲”這個詞，對我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
真實的情況是，我們已經觸及了這個星球的極限。人類目前選擇的這條路——追逐利潤、爭奪權力、無休止地索取和榨取——根本走不下去。每一條路都指向同一個終點，而那個終點離我們并不遠。我開始在心里問自己一個聽起來有些瘋狂的問題：如果我們想要一個修復后的、能繼續呼吸的新地球，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獻上某種特定的犧牲？
我說的不是犧牲生命，也不是放棄我們各自獨特的生存方式。不是那種東西。在一個真正由愛來主導的邏輯里，基本的照料是必須被保障的——食物、住所、醫療、安全，還有清潔的能源。慈悲也不是施舍，而是底色。正義這個詞需要被重新定義，它應該是一種“轉化式的療愈”，徹底和報復、懲罰脫鉤。真正的問責，是去恢復安全、修復傷害，而不是制造更多痛苦。
那么，我所說的犧牲到底是什么？我們要獻祭的，是那種根深蒂固的、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思維方式。這種“優越感思維”無處不在，它滲透在群體里、社群里、國家之間。落到個人身上，就是我們總以為地位就是一切，總覺得自己絕對“正確”，而持不同意見的人統統“錯誤”。我們把別人的“輸”當成自己的“贏”，把生命本身看成一場你死我活的殘酷競賽。但不是這樣的，生命不該被簡化成輸贏。
你有沒有想過，“全靠自己走到今天”這句話，其實是個幻覺。就算你經濟獨立，沒有人需要你照顧，你每一天仍然被整個人類穩穩地托著：種出你食物的農民，管理電力和水源讓你家里有光有水的工程師，收走你垃圾的環衛工人。他們和你之間沒有誰高誰低，只有一環扣一環的支撐。不，我們從來不是彼此獨立的。事實上，我們徹徹底底地相互依存。而相互依存意味著，我們必須謙卑地承認：沒有任何一個單獨的個體、團體、社群，或者國家，能夠憑一己之力建立和平，或者修復這顆星球。這不可能。
當任何一個群體宣稱自己擁有某種特殊地位時，它就不得不去維護一個脆弱又虛假的完美幻象。這注定會導致傷害——為了維持那個幻象，它必須壓制內部的異見，抹去外部任何可能威脅到它的人。于是，人為的等級撕裂了人群，而真實的情況是，我們都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人。承認我們共同的不完美，就能讓整個范式發生轉移：從舊地球那種“誰更優越、誰更進化”的權力游戲，轉向新地球那種“彼此照料”的集體現實。這讓人類終于可以卸下沉重的盔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從一個最誠實的、最基礎的現實出發——我們的星球正在衰竭——開始真正地協作。
所以，不妨從檢查我們自己的圈子里是否藏著“優越感思維”開始。問問自己：我們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與我們意見完全相左的人，是否給予了同樣的尊嚴和尊重？我們是否正在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強加給別人？我們是否因為某些人的外表、穿著、職業、房子的大小，就覺得他們比別人更值得被看重？這些看似微小的問題，指向的卻是一個巨大的方向——我們到底想要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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